池月月低著頭,雙手抓著裙擺沒有說話。
其余人皆是沉默地看著徐云韻和池月月,沒有說話。
徐云韻腦海里的猜測和想法越來越清晰,隨即猛地看向她最信任的哥哥徐宏深。
“哥。”
徐宏深臉色嚴肅地擰緊眉頭,沉聲道:“云韻,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糾結已經沒有用了。”
徐云韻的眉頭一松,眉頭舒展,眼睛里漫上些許失望,低聲說:“那就是真的了?”
她失望的看著池月月:“所以,你真的做了那么多欺負易渺的事情,你還騙我你不知道霍祁和易渺的關系。”
一聲聲輕盈而失望的質問下,池月月的頭更低。
徐云韻自嘲地哼笑一聲:“枉費我還那么相信你。”
“還有你們,哥和嫂子。”
徐云韻將幾人的臉看了一遍。
周邊的氛圍都因為徐云韻的逼問一寸寸冷凝下來,甘曼凝眼神心疼的看著緊張的身體都在顫抖的池月月。
她忍不住對徐云韻說道:“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樣?夏夏這么做也是被逼的。”
徐云韻眼神里漫上詫異:“被逼的?易渺怎么逼她了?我看到的,都是她在逼易渺,所以易渺才忍無可忍的反擊。”
“現在想想當初在原莊門口發生的事情,說不定真像易渺說的那樣,她拿著刀刮傷自己,還嫁禍給易渺。”
“這么想,我還真是對不起易渺,用了太多有色眼鏡看她,她是無辜的。”
甘曼凝明顯不贊同徐云韻的話術,皺緊眉頭。
最終,徐云韻也只是斂下眼皮,不看任何人。
“我當初第一眼看見夏夏的時候,真的覺得這女孩單純可愛、還很善良。”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她根本就不像面上那么單純,表里不一,不誠實,也不善良,是我看走眼了。”
甘曼凝明顯是要為池月月說些話,但是徐云韻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
“哥、嫂子,我知道你們珍視這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但是你們也應該有個度,她這么傷害其他人,你們應該站在公正的立場上教育,而不是不辨是非為她站隊,幫著她欺負其他人。”
“如果再這樣下去,夏夏遲早會做出更大、更難以挽回的事情,你們好好教育她,不要再讓她犯下更多的錯誤。”
說完這句話,徐云韻也痛快地轉身離開,徒留原地的人現在凝滯冰冷的氛圍中。
過了幾分鐘,也沒有人說話。
池月月的臉低得更低,嗓音顫抖,聲音里帶上哭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甘曼凝輕輕地握著她的肩膀,眉眼染上些許心疼:“夏夏,不用說對不起,媽媽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曾子美也立刻說:“是啊,夏夏,我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這么做的,不用道歉,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徐宏深坐在一旁,皺著眉沒有說話,看著池月月的眼神嚴肅而銳利。
他對著這個女兒心里是有許多寵愛的,只是這些寵愛還不足以讓他包容池月月犯下的錯誤。
“夏夏。”
徐宏深聲音低沉地呼喚池月月的名字。
池月月的身體一抖,抬起無助可憐的眼睛看著他,眼底含著脆弱破碎的水霧。
“爸爸……”
徐宏深皺緊眉頭看她。
他原本是打算斥責一番,但是看見池月月眼底和臉頰上的淚,醞釀在喉嚨深處的斥責再也不忍心說出口。
許久過后,他終究是不忍心責問。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女兒,找回來沒多久,她就要和霍祁結婚了,在他們身邊待不了幾年。
更何況夏夏小時候在孤兒院吃過那么多苦,能把自己養大已經很厲害了,對于她的品行,沒必要有過多的苛責,應該多一些包容。
于是,徐宏深沉聲道:“知道錯就好,這次的事情,爸媽會為你處理,但是你以后都別再做這種事情。”
池月月眼眶里醞釀著的眼淚迅速掉下來,眼眶紅潤,唇瓣顫抖著:“謝謝爸爸。”
甘曼凝輕笑著,揉了揉池月月的肩膀:“別怕,不用把姑姑的話放在心上,爸爸媽媽都會幫你的。”
池月月抬手,用手背擦著眼淚,轉頭抱住甘曼凝的腰身,將臉埋進去。
曾子美和甘曼凝無奈地笑著,對望幾眼。
醫院中,易渺自從看見池月月發來的消息,心里就涌起無限的恐慌和害怕,渾身的血液涼透,雙手都有些顫抖,甚至是呼吸不過來。
她心里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她,池月月絕對背著她做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且這件事情會造成很嚴重很嚴重、她完全承受不起的后果。
這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逼得她頻頻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手術室門口來來回回的走著、徘徊著,混亂的腳步聲彰顯著易渺此時混亂的心情。
一手握拳,拳頭砸在另一只手掌心里,臉色蒼白,心里無限牽掛著手術室里的一切。
易渺看著手術室的門口,幾乎望眼欲穿。
她知道,池月月說的事情,絕對和聞慧云有關。
可是聞慧云已經在手術室里,池月月還有什么本事能摻和手術的事情?
聞慧云的手術會出什么事情嗎?
她的腦袋不停地在亂七八糟地胡思亂想,想到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又祈禱著聞慧云的手術能夠順利進行。
她的胡思亂想停止在丁光霽不解的聲音里。
“姐,你怎么了?你看起來很緊張。”
手術室外的環境很安靜,丁光霽忽如其來的聲音讓易渺嚇了一跳。
易渺面對著手術室的門口,咬著唇,聲音勉強維持冷靜:“沒事,沒事,我只是很擔心。”
丁光霽的腳步聲在她身后響起,緩緩靠近她:“姐,你先坐下吧,手術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結束的。”
易渺剛剛側過身,就被丁光霽拽著手腕,拉著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丁光霽壓著她的肩膀,強硬的讓她坐下來:“好了姐,安心坐著,這些醫生都是很離開的專家和教授,那么多人在,一定沒有問題。”
易渺抬著臉,看著丁光霽清秀的臉,心里忽然沉寂下來。
是啊,這么多醫生在,手術應該不會有問題,就算池月月有心摻和,也沒有辦法摻和換腎手術里,她沒這樣的本事。
說不準,池月月只是氣不過,所以才故意說那些話嚇她。
這樣想著,易渺的心跳總算可以平穩下來,不像剛剛那么的緊張和害怕。
見易渺平靜下來,丁光霽也放心的坐在她的身側,一起安靜的等待手術結束。
極致的緊張和害怕之后,易渺的腦袋放空,眼神虛虛的放在半空中。
忽然手術室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是大人和一個小孩的聲音。
易渺尋聲看過去,看見一個女人拉著一個小男孩的手,眉眼無奈的去抓男孩手中的奧特曼玩具:“乖孩子,把這個奧特曼給媽媽好不好?”
男孩抗拒的抓著奧特曼轉身,抵觸道:“不要,這是別人和我交換的,我才沒有拿錯。”
女人蹲在地上,眉眼溫柔的看著他:“媽媽知道你和其他小朋友交換玩具,但是這個玩具不是那個小朋友的,你拿錯了。”
突然,女人從身后拿出另一個相似的奧特曼玩具遞到小男孩面前。
“這個才是那個小朋友的,你拿的是其他小朋友的。”
男孩面露猶豫之色,仔細的打量自己手里和女人手里的奧特曼玩具。
“真的拿錯了。”
男孩恍然大悟,將自己手里的奧特曼玩具遞給女人,又將女人手里的奧特曼玩具拿過來。
男孩高興道:“是,我認出來了,這個才是我的。”
“這才對嘛。”
媽媽眉開眼笑地接過玩具,又輕輕地拍打著男孩的皮膚:“不過,這是醫院,媽媽怎么和你說的,是不是讓你小點聲?”
男孩握著奧特曼玩具,俏皮地吐著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