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春桃沉默了片刻,又問道:“你呢?你沒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
岳之寒挑了挑眉。
“我又沒掉進溝里?!?/p>
陸春桃被他噎了一下,心里暗罵: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是說……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p>
陸春桃解釋道,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一些。
岳之寒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眼圈發青,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熬夜了。”
岳之寒語氣敷衍,明顯不想多說。
陸春桃也不再追問,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你……”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陸春桃有些好笑,這算什么?心有靈犀?
“你先說?!?/p>
陸春桃說道。
岳之寒本想問她和沈放的關系,可話到嘴邊又繞了個彎。
“你……當年為什么回陸家?陸家待你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陸春桃愣了一下。
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怎么又翻出來了?
她垂下眼簾,思緒飄回多年前。
她當年是為什么要回來?
還不是因為……算了,都過去了,說出來又有什么意義?
“都過去了,問它干嘛?!?/p>
陸春桃語氣冷淡,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岳之寒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
他一直想知道陸春桃當年回陸家的原因。
隱隱約約覺得這背后可能藏著什么秘密,卻沒想到她會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
岳之寒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那你剛剛想問我什么?”
陸春桃這才想起自己要說的話,“陸氏最近的項目,你知道多少?”
“你想問哪個?”
岳之寒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陸春桃的表情。
“城西那個。”
陸春桃語氣平靜,只是例行公事一般。
“城西那個項目目前還在前期籌備階段,具體方案還沒出來,怎么了?”
岳之寒答道。
“我聽說,你想把這個項目交給吳氏去做?”
陸春桃語氣中帶著探究。
岳之寒皺了皺眉。
“是有這個說法,吳氏最近一直在跟陸氏接觸,不過還沒最終確定?!?/p>
“其實……幫吳家也不用這樣?!?/p>
陸春桃語氣遲疑,帶著不忍。
岳之寒輕笑一聲,話語中帶著嘲諷。
“這是最快的方法?!?/p>
陸春桃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她想起劉律師之前吞吞吐吐提到的岳之寒公司的事,試探性地問道。
“那你呢?”
岳之寒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她。
“我?我怎么了?”
“我之前聽劉律師說……你最近遇到了點財務危機?”
陸春桃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岳之寒的表情,生怕觸碰到他的痛處。
岳之寒愣了一下,眼神閃爍,思緒飄回了前段時間焦頭爛額的日子。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杯子。
指尖一下下地敲擊著杯壁,發出輕微的“咚咚”聲,像是在敲擊著他的心房。
“已經解決了?!?/p>
他語氣平淡,好似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陸春桃看他明顯不想多說,也不再追問,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行吧?!?/p>
便起身回了房間。
房間里,沈放躺在床上,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到開門聲,他以為是岳之寒,頭也沒抬,語氣帶著不滿。
“我說了真的沒關系,你能不能別老在我面前晃悠?晃得我頭暈?!?/p>
陸春桃走到他面前,雙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我打擾到你思考人生大事了?”
沈放沒想到來開門的是陸春桃,愣了一秒后,立馬換上一副笑瞇瞇的表情。
“沒沒沒,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啊,我就是躺著休息休息?!?/p>
說著還伸了個懶腰,試圖掩飾剛才的失落。
陸春桃沒在意,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少來這套,說吧,你到底來這干嘛的?”
沈放這才收起嬉皮笑臉,眼神也認真起來。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堂屋外面岳之寒的身影,然后壓低聲音說道。
“我這邊又找到了一些關鍵性的證據?!?/p>
陸春桃挑了挑眉,表示不解:“什么證據?關于什么的?”
“關于……當年岳阿姨車禍的事情?!?/p>
沈放頓了頓,觀察著陸春桃的反應,然后才繼續說道。
“我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p>
陸春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目擊證人?你說的是喜歡輕輕的那個男人?他怎么可能……”
“不是他。”
沈放搖了搖頭。
“是另一個人?!?/p>
“另一個人?”
陸春桃這下是真的震驚了。
“誰?”
沈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指了指他們所在的這個村落。
“就在這里。”
陸春桃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是說……目擊證人就在這個村子里?所以你才大老遠跑來這里?”
沈放點了點頭:“我本來想自己先調查清楚再告訴你的?!?/p>
“也準備跟你打聲招呼,但是一直聯系不上你。”
“后來問了Lisa才知道你在這里,想著剛好湊巧,就過來了。”
陸春桃腦子飛速運轉,努力消化著沈放帶來的這個爆炸性消息。
如果真的在這個村子里找到了目擊證人。
那當年車禍的真相或許就能徹底大白了。
這么多年來,她一直背負著害死岳之寒母親的罪名。
活在愧疚和自責中,如果能洗清這個冤屈,對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解脫。
“那你找到這個人了嗎?他愿意出面作證嗎?”
陸春桃急切地問道。
沈放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纏著繃帶的腿。
“這不,一來就光榮負傷了,哪還有力氣去找人???”
陸春桃這才注意到沈放的腿,剛才光顧著震驚了,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哎呀,你看我這……太激動了,忘了這個事情,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沈放擺了擺手,故作輕松:“小傷,不礙事,就是暫時不太方便走動。”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說道。
“那個目擊證人叫……老劉頭,就住在村西頭那片,你應該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