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病房內兩個人都愣住了。
付清舟看著她，直愣愣地問：“你什么意思？為什么要這樣說？你...你喜歡我嗎？”
青鸞耳垂有些微微泛紅，咬住下唇，沒有半分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少爺對我很好，我已經把你當成親哥哥了，受傷了，有家人陪著我就感覺不痛了。”
她大大的眼睛還是那樣的清澈，沒有半分扭捏躲閃，付清舟知道，她說的全部都是實話。
可聽到這個回答，付清舟只感覺心里面悶悶的，不算開心，也沒有不開心。
一開始他對青鸞好，就是因為她聰明又有能力。
付清舟打算把她培養成自己最得力的下屬。
眼下青鸞已經把他當成家人。
以后成為了自己的員工，吩咐她辦事，她也會更加的盡心盡力。
這樣的結果是一開始付清舟想要的。
可當真正聽到青鸞說只把他當做哥哥，付清舟心里還是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
看他一臉失神，青鸞勾了勾嘴角。
她知道付清舟已經開始開竅了。
可是付清舟本人還不清楚。
沒關系，總有一天青鸞會讓他認清楚自己的內心。
她故作天真，伸手在付清舟眼前晃了晃：“少爺，你怎么啦？”
她腫腫的小臉，有些可憐又有些滑稽。
付清舟按下心中的煩悶，輕輕牽住了她的手：“大學畢業以后，你也一直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這怎么可以呢？付家已經幫助我這么多了，我不應該一直賴在付家，我也要有自己的人生啊。”
窗外陽光很好，正正灑落到青鸞身上，她一雙小鹿眼里全是對未來的期待，盡管渾身是傷，整個人身上也充滿了希望，光明之意。
青鸞好像離開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而她遭受的所有苦難都是因為自己。
一想到這里，付清舟心中就充滿了挫敗之感。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青鸞根本就不用受這種苦。
他握住青鸞的雙手，深深將自己的頭埋進她的溫暖掌心。
“你所遭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青鸞，你怪我嗎？”
青鸞怔了怔，隨即溫柔地摸了一下付清舟的頭發：“怎么會呢？我不怪你。”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我可能早就被賣給村里面的傻子了，是因為你們我才有今天這樣的人生，少爺，你不要自責，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她柔緩的嗓音像是清澈的溪水，瞬間撫平了付清舟焦躁不安的內心。
他黑亮，深邃的眼睛望向青鸞：“以后我絕對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我會對你很好的。”
青鸞笑了，重重點了下頭：“嗯！我相信你。”
演了這么一場，青鸞也有些累了，在回去的路上，她靠著付清舟的肩睡著了。
到了停車場，付清舟也沒有叫醒她，而是徑直將她抱入懷中。
在所有傭人的目光注視中，付清舟就這么抱著青鸞一路若無旁人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輕輕將青鸞放在自己的床上，為她蓋好被子，整理了一下她凌亂的發絲，看著青鸞香甜的睡顏，付清舟有些走不動道。
他順從自己的內心，在青鸞身旁坐了下來，靜靜凝視著她。
不知不覺間付清舟也緩緩闔上雙眼，躺在青鸞身旁睡著了。
付清舟是被自己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臥室窗簾全部拉上，室內顯得有些昏暗。
青鸞蜷縮在他懷中，聽到一聲手機鈴聲后，嘴里發出幾聲模糊不明的囈語，然后用力把被子扯到自己的頭上，將自己整個蓋住。
付清舟拍了一下床上那座鼓起來的‘小山包’，然后拿著自己的手機去了陽臺。
“喂？父親，是有什么事情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剛睡醒。
付父有些驚訝。
幼童時期的付清舟是很頑皮的，但自從懂事起，他就完全收斂了孩童心性變成了一個小大人。
二十多年來，他的作息時間都是很規律的，按照往常，現在這個點他都已經吃完早飯了。
“清舟啊，最近是不是生病了？身體不舒服？”
付父仿佛隨口一問，付清舟卻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事情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付清舟并不想和父親交談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讓父親煩惱，索性就順著付父的話往下說。
“昨天晚上有點感冒，所以今天早上起晚了，不過已經吃藥了，沒什么大礙。”
付父也不知道信沒信，但卻沒有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兩人聊了一些工作上面的事情，付清舟便率先掛斷了電話。
因為他在陽臺上看到青鸞已經醒了。
她呆坐在一團蓬松柔軟的被子中，眼神迷茫，正左顧右盼，看到他，大大的眼睛離開亮了起來。
付清舟推開門，走到床邊，俯下身，溫熱的手掌摸了一下青鸞還有些紅腫的側臉。
“今天想吃什么？”
青鸞眼珠子轉了轉，說了一些她平時愛吃的菜。
付清舟全部記下：“好了知道了，你先起床洗漱，我去給管家說。”
青鸞乖乖點頭。
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親近又自然，好像是已經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付清舟性格溫和中又帶著些疏離，他沒有和別人這樣親近過，所以根本察覺不到這有什么不對。
因為沒有參照，所以他覺得世界上所有關系好的人都是這樣相處的。
今天兩個人都沒有課，他們在一起吃了飯，下午看看書，看看電影，很快就到了晚上。
八點，傭人正把飯菜端上餐桌，付清舟的手機忽然響了。
付清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點了接通。
“父親。”
付家的客廳很大，此時又只有他們兩個人，便顯得有些空曠寂靜。
因此付清舟手機里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在哪里？為什么還不來？”
付清舟一臉茫然：“什么？我在家啊。”
“你怎么回事兒？今天小喬約好了一起吃晚飯，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付父的聲音嚴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