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夕笑了聲,帶了點奇跡的荒謬和感慨:
“你爹給我下毒,你再用解毒之事來收服我……有時候,我真懷疑,莊仕洋當真是你的仇人嗎?他或許,一直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慈父?”
這話聽起來很荒謬。
可南枝也曾這么感慨過,因為莊仕洋把裴大福這么多年耗費心血攢下的富可敵國的私產,全都轉移到了她的名下!
別管是不是贓款,別管用什么形式轉移的,可它是真金白銀啊!
南枝裝作聽不懂:“什么我爹給你下毒,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恰好會解毒而已。只要我能解毒,傅少卿當真愿意把命給我?”
“給你又何妨?”
夜里的街道上,只零星掛著些燈籠,慘白的光,搖晃著照在傅云夕的臉上。
漆黑的衣服,死白的臉,微微發烏的嘴唇。
更像只索命的惡鬼了。
“莊寺正難道以為傅某是個正人君子?寧折不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不,很多時候,我是個小人,我惜命,護短,反復無常,也貪財圖利……京都,正人君子活不下去,只有小人,才能長命百歲。”
傅云夕語氣輕緩:“家父早亡,只有我這個養子。如今傅家,老的老小的小,母親柔弱,阿芝年幼,還有一個婚嫁不成的二姨,她們生死榮辱都系在我的身上。
我若有事,這些年在京中得罪的人,會頃刻吞掉她們的骨頭。
所以,我不想死,不能死,不敢死。”
月光黯淡,燭火晃動著金色的光暈。
傅云夕這個黑無常,也漸漸多了些人氣。
南枝卻嘖了聲:“傅云夕,你把自己說成牽掛頗多,仿佛會反復無常的小人,是不是想等我救了你之后賴賬?”
傅云夕眉宇間帶著愁緒的人氣又散了:“哦,被你發現了。”
南枝騎馬走在前頭,不想和他說話了:
“先賣慘,引起我的同情心,再說你身上的諸多牽絆,想讓我救了你之后也不敢用你。傅少卿,你其實也沒那么想活啊。”
傅云夕停駐在原地,看那紅衣少女騎著馬噠噠地跑到前頭去。
正巧,日出東方。
晨光照在她身上,光芒萬丈。
莊府。
南枝走了之后,氣氛變得很是古怪。
阮惜文和宇文長安坐在桌子左邊,范閑帶著五竹坐在右邊。
阮惜文和宇文長安的目光有些相似,都用一種近乎衡量的忖度目光,來回掃射范閑。
范閑面皮微紅,努力想找話題:
“伯父伯母別擔心,這是賊喊捉賊變成了喊賊捉賊,必定什么都查不出來!”
阮惜文:“……”
宇文長安:“……”
聽起來,這孩子不太會說話。
什么賊捉賊的?說誰是賊呢!
范閑現在思維混亂,幾乎打成了一個死結,眼看穿針引線能解開,卻又怎么都差一點。
正好處在話說出口才發覺話不對的臨界點。
“我的意思是,我醫術也不錯,我可以給伯母看腿呀。”
阮惜文謝絕:“有幸得南枝師兄們的救治,我的腿已經好了。”
“哈哈哈,真巧,他們也是我師兄哈哈。”
范閑尷尬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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