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標志性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帶著一種非人的警惕和狡黠。
原本蓬松的尾巴緊緊夾在身后,上面沾滿了灰塵和油污。
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嘴角帶著干涸的血跡,顯然也經歷了慘烈的逃亡。
狐女的視線飛快掃過下方通道里游蕩的兩只畸變體,又瞥了一眼中控室的大門,最后才落回到下方陰影中的蕭錦身上。
她的眼神里沒有驚訝,顯然也知道,蕭錦此時到來,打的基本和她是一個主意。
片刻后,狐女對著蕭錦無聲地張開了嘴,緩慢的口型,清晰地傳遞出兩個字:
合——作——
她的眼睛點了點通道盡頭、中控室大門的方向,又轉回來,對著蕭錦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蕭錦腐爛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資格挑剔盟友。在這種時候,任何一絲逃生的可能都值得抓住。
誰知就在這時,狐女的豎瞳猛地一縮,像是發現了什么東西。
她的目光瞬間越過蕭錦,死死盯向通道更深處的位置,也是蕭錦剛剛爬上來的那個懸梯入口方向!
蕭錦心有所感,強忍著劇痛和眩暈,艱難地側過頭,順著狐女的視線望去。
只見在那片連接著下層懸梯的、被陰影籠罩的通道入口處,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是……
俞六!
蕭錦感受到了一股討厭的氣息。
俞六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慣有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淡淡笑意,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神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此刻,他的模樣極為狼狽,身上的防護服全都變成了碎布條,上面還沾著腥臭的黑血,近乎是整個人都暴露在毒霧中的。
其實不光是他,吊頂內的狐女也是一樣。
倒不如說整個基地的玩家中,就只有蕭錦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防護服內。
狐女當初第一眼看見蕭錦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在俞六上來的那一剎那,狐女和蕭錦都能感受到,對方似乎心情不怎么好,周身縈繞著煩躁的氣息。
其實俞六也在納悶,自己怎么這么倒霉!
明明占卜結果顯示前面沒有畸變體,可走著走著,先是‘丁零當啷’的響動出現,隨即就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一只畸變體,看見自己就瘋狂攻擊。
要不是俞六手里還有不少逃命的道具,他怕是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
俞六的目光掃過門前那三只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畸變體,又掠過嚴陣以待、傷痕累累的蕭錦和狐女時,笑容擴大,露出森白的牙齒。
“喲,挺熱鬧。”俞六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沙啞,打破了通道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個畸變體,三個人,巧了不是?一人一只,公平合理。”
公平?蕭錦心底冷笑一聲,她怎么這么不相信呢!
俞六嘴里所謂的“公平”,從來都是裹著糖衣的毒藥!這人心眼多得跟蜂窩煤似的,每一步都藏著算計。
跟他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蕭錦潰爛的手指在冰冷的刀柄上緩緩收緊,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換句話說,現在這種情形,和俞六暫時結盟也只是權宜之計。不然就憑她和狐女想要對付三只畸變體,風險還是太大。
狐女顯然也對俞六的出現充滿忌憚。
她曾和俞六交過手,知道他的手段。因此身體繃得更緊,狹長的眼眸瞇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咕嚕聲。
俞六仿佛沒看見兩人的戒備,自顧自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的輕響。
“別愣著了,時間就是血清,你們剩下的存貨難道還能挺很久嗎。”
他話音未落,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般猛然竄出!目標直指左側那只正用巨大骨拳捶打著閘門、發出震耳轟鳴的巨力畸變體!
狐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蕭錦,卻見她已經拔出了長刀。
得!不用問了。
“動手!”狐女低喝一聲,強忍著胳膊的劇痛,也化作一道迅疾的殘影撲向右側另一只巨力畸變體!
她身形靈動,試圖依靠速度周旋。
機會!
蕭錦眼中寒光爆射!她等的就是這一瞬間的牽制!
腳下發力,潰爛的身體爆發出最后的力量,整個人如同貼著地面疾掠的黑色閃電。
只是,蕭錦的目標并非是任何一只畸變體,而是前方那扇緊閉的合金閘門。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帶起了殘影!通道內激烈的打斗聲成了最好的掩護。
俞六與左側的巨力畸變體狠狠撞在一起,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擂鼓!
他雙臂肌肉賁張,竟硬生生架住了那砸下的巨大骨拳,腳下的金屬地面瞬間凹陷!
沒看出,俞六原來不止會玩銅幣,竟然也是個近戰高手。
狐女則憑借鬼魅般的身法在右側畸變體狂暴的攻擊下驚險閃避,骨刃撕裂空氣的尖嘯擦著她的身體掠過,險之又險!
就在兩只巨力畸變體被短暫纏住的剎那,蕭錦已如壁虎般貼上了合金大門旁的墻壁!
潰爛的右手快如閃電,碎影的刃口流動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沒有絲毫猶豫,雷霆在刀尖凝聚,對著墻上的密碼鎖處狠狠刺入、一撬!
嗤啦——!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厚重的保護蓋如同紙片般被暴力掀開!露出下方復雜的線路和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緊急開啟按鈕!
“吼——!!!”
就在保護蓋被掀開的同一瞬間!一聲充滿了無盡瘋狂與惡意的嘶吼,如同實質的音波炮,猛地從中控室那扇緊閉的合金門內炸開!
厚重的合金門板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蕭錦瞳孔驟縮!中控室里的畸變體被驚動了!
轟隆!!!
中控室的合金門如同被炸藥從內部引爆,瞬間扭曲變形,向內炸裂開來!無數金屬碎片如同子彈般激射!
煙塵彌漫中,一只巨大眼球撞破門框,沖了出來!
由于之前隔著雜物,蕭錦并沒有看得很清楚。如今直面畸變體,這才發現對方是那樣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