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帶他們一一看過地府的著名景點,最后領著眾人走到了神樹附近。
范瑛深吸一口氣,“好清新的氣息。”他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身體倍棒。
神樹蔥郁高壯,筆直筆直,滿樹的葉片綠得可愛,間或有清氣顯化的白色亮點,猶如一只只螢火蟲,穿梭在葉片之間,仿若夜晚江面波光粼粼的細閃,一泓翠色無邊。
“不是說,神樹吐清,槐木化陰,兩樹同時維持地府平衡嗎?怎么不見離侖的本體?”趙遠舟瞅了半天,也沒找到離侖的本體在哪兒,開口問了一句。
問完,離侖的臉就黑了。
云舒憋笑,指了指更前方,“在那邊呢。”
神樹有些霸道,它越長越大,根系發達,將附近幾公里都霸占成自己的地盤,不許別的樹木扎根。
于是本該和它相輔相成的離侖,被擠到了遠處,氣得他好幾次想給神樹一個教訓,結果一靠近神樹,身上的戾氣就被凈化,他腿都軟了,只能撤退。
清與濁本就相克,神樹也的確是離侖的克星,哪怕神樹連靈識都沒有誕生,但離侖就是打不過人家。天克!
趙遠舟哪壺不開提哪壺,一下子問到驢蹄子上了。
眾人往前一段路,才發現一棵巨型槐樹,體態優雅的坐落在神樹的一側。
槐樹無疑是美的,體型也不小,但與遠處的神樹一比較,就顯出差距來了。
大家昧著良心,零零散散的夸了兩句,離侖臉越聽越黑。
趙遠舟難得見離侖吃癟,低著頭悶笑。
眾人面帶笑意,燭陰問云舒:“尊下打造的地府,近乎完美,只是缺少一些管理者,不知尊下覺得我燭陰如何?”
云舒驚訝:“你要來地府就職,不管大荒了嗎?”
一貫冷硬無波的燭陰,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尤其是文瀟和卓翼宸。
“神女大人和白澤令已歸位,又有得到了應龍傳承的小卓大人,以他的實力,坐鎮大荒,未來萬年,可保太平。”
他對卓翼宸道:“小卓大人。我雖是鐘山山神,但因一念之差,險些湮滅大荒,其罪難贖,我已經不配留在大荒,也無顏面對大荒的妖族。不過鐘山可稱得上一處鐘靈毓秀之所,還請大人接替燭陰,成為新的鐘山山神!”
卓翼宸懵了,他做山神?
燭陰勸道:“小卓大人勿要推辭,您得到了應龍的傳承,是正經大妖,已經不適合長留人間了,等百年后,故人盡數老去,遲早還是要回到大荒。人間短短百年,對于妖來說,算什么呢?”
卓翼宸良久無言。
燭陰也不逼迫,他們還有時間考慮商量。
云舒見燭陰連自己的后路都斷了,可見心意堅定,便給了他一個試用名額。
“地府處于幽冥,無日月,無星辰,陰氣濃郁,連靈花靈草也難存活,少有光亮,你是燭龍,可愿銜燭而照,為地府帶來一絲光明?”①
云舒連個正經職位都沒給他,放別的山神身上,或許會以為云舒在輕視自己,但燭陰絲毫沒有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可見,他是真心想要贖罪。
不過,云舒也就那么一說,她是不會讓燭陰這么好用的幫手天天當燈泡使的。
玩也玩過了,范瑛以為他們要回人間了,很是不舍。
“好孩子,這些年你和你姐姐雖在我身邊長大,可實際上,我整日里忙,對你們多有疏忽,不想,你們一個個都長成了這么優秀的模樣,我心里頭高興……”
范瑛抹了把淚,“我跟你姐姐都知道,你來歷不凡,必有大造化,而今……”他環顧了一圈能看得見的地府景致,贊嘆:“你做到了!”
“我也就沒什么可擔憂的了。”
云舒一愣,原來,范瑛、文瀟和卓翼宸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天上神仙轉世,來歷不凡,天性聰慧,所以哪怕看見了她的不對勁,也從不多嘴。
“爹,姐姐,小卓……”云舒粲然一笑:“謝謝你們。”
謝他們的包容,謝他們的無聲支持,也謝他們的大義無疆。
作者:\" 《詩含神霧》注:\"天不足西北,無有陰陽消息,故有龍銜火精以照天門中。\"\"火精\"就是燭龍\"
作者:\" 東漢《楚辭章句》注《楚辭·天問》云:\"天西北有幽冥無日之國,有龍銜燭而照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