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皇后不可置信：“你說什么？”

皇帝也愣住了：“你愿意？”

他險些蹦出一個胡鬧。

即便他覺得一個郡主換馬市兩分利和邊境太平是個再劃算不過的主意，但也從沒把心思打到南枝身上。

南枝是他妹妹唯一的親女兒，而林琰，正合適。

“林南枝！”

太子極少連名帶姓地叫南枝的名字，除非極為生氣的時候：“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那北狄人茹毛飲血，野蠻粗魯，殘忍嗜血，是你能去和親的嗎？

我大炎王朝人才泱泱，何須你一個女子去出賣自己？這和普通人家賣女兒有什么區別！我不同意！”

太子還記得上輩子林琰的慘烈，更不允許任何一個妹妹嫁去北狄，哪怕是臣子之女，也不能去！

他直接跪在御前，頭一次堅決地沖皇帝懇請：

“父皇，那北狄常年犯境，從無臣服之心，前朝也不是沒有用聯姻和親之計安撫過，可北狄屢屢撕毀盟約，斷然不是可信之人，做慣了背信棄義之事！

再者，北狄新首領野心勃勃，一個女子，如何能安撫得了他？他還偏指定了鎮國公的女兒，不過是北狄的緩兵之計，挑撥之手段！”

皇帝煩躁地瞪著太子：“你這些話，朕難道不知？但——”

但，一個女人罷了，即便換取短暫的兩成利，也是值得的。

“沒有但是！”

此時的太子早不是上輩子絕對服從的太子，而是經歷過宮斗又決然自刎的太子，他無畏堅持的神態，和前世自刎的倔強姿態重合，竟然逼退了皇帝：

“鎮國公世代戍守北境，抗擊了北狄一輩子！北狄讓鎮國公之女嫁去北狄的禍心昭然若揭！不管是南枝，還是林琰，嫁去北狄的下場注定是慘烈的！誰若是贊成此事，便是要她們殉國！還是以極為慘烈的方式殉國！”

皇帝沉默不言，微微側過頭去。

太子又看向萬皇后：“皇后主動提起此事，難道贊成此事？您也是有女兒的人，難道愿意把景鈺嫁去北狄？”

萬皇后手指微蜷，只道：“只要是為了江山社稷，沒有什么不能犧牲的，即便是本宮所出的景鈺。可現在……北狄首領指名道姓的是鎮國公之女啊。”

太子冷笑一聲：“有公主之尊不要，反倒退一步，偏要郡主？”

萬皇后笑了笑，這其中當然少不了她的運作，但她說：“北狄首領慧眼識珠啊，或許偏喜歡颯爽英姿的將門虎女。”

太子和萬皇后相看兩厭，白眼都不掩藏，又看向皇帝：

“父皇，姑姑如今兩次婚姻，從來都是身不由己。她為父皇犧牲了自己兩次，父皇難道不感念心疼姑姑嗎？姑姑是您的親妹妹啊！您要看著姑姑的女兒也走上她的老路，甚至去北狄殉國嗎！”

皇帝眼中果真浮現幾分不落忍，猶豫幾分后說：“靜安是你姑姑的親女……林琰，也被教導得大方得體，堪當大任……”

“舅舅，靜安都說了，靜安愿意去和親。”

南枝又往前一步，笑道：“我和父親多年未見，早就想去見見他，也看看北狄的風土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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