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獵鷹見到地上飛快掠過的野兔，激動地發(fā)出高亢尖銳的啼鳴。

野兔嚇得后腿亂蹬，快得在地上跑出殘影，下意識想要往高坡上跑。

兔子后腿強有力，擅長往上坡跑，又快又穩(wěn)，能將掠食者遠遠甩在身后，但不擅長往下坡跑。前腿短，后腿長會叫兔子在下坡時候打好幾個滾，不利于甩掉掠食者。

但現(xiàn)在，瘋了般拼上老命往山坡上跑的野兔，忘記了掠食者是來自天空的鷹。兩頭獵鷹支棱起利爪，對準(zhǔn)飛快掠過的兔子就探出爪子抓取。

昂！高亢的破空啼鳴，第一頭獵鷹的爪子，在野兔的腦袋上方擦過，就差那么一點點距離就挨到。

倒不是獵鷹故意放水，戲耍兔子，實在是頭一回捕獵活物，瞄不準(zhǔn)距離。

第二只獵鷹身形略為魁梧，一爪出擊，精準(zhǔn)無誤，猶如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的勇士。它那鋒利的爪尖，帶著細密的倒鉤，輕易地將野兔整個擒住，隨即振翅高飛，羽翼拍打的聲響在空中回響。

獵鷹的本能驅(qū)使它張開尖銳的喙，于云端之上便開始了對獵物的撕扯品嘗。

陳向前急忙舉起望遠鏡，目光如炬，捕捉到這一幕后，不禁驚喜交加，高聲呼道：“捉到了！這都吃上了？”

李居安見狀，連忙吹響口中的唿哨，試圖召回那兩只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獵鷹。然而，這兩空中霸主此刻正為爭奪兔肉而上演空中拉鋸戰(zhàn)，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

陳向前面露焦急：“李哥，這可咋整。這鷹瞅起來，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兒啊。”

馴鷹人，在馴鷹的時候馴的就是獵鷹不能吃獨食，得將獵物完好，完完整整地帶回來。要不然獵戶還需要獵鷹干啥。

李居安輕吹口哨，口哨聲中，兩頭獵鷹滿載而歸，嘴角掛著油光閃閃的獵物殘渣。他帶嚴厲地責(zé)令它們，罰在繩索上站了一夜。

兩頭獵鷹還不太服氣，嘴里叨叨咕咕的，在繩索之上默默站立了一宵。作為貪嘴的小懲。獎懲分明，是他一貫的準(zhǔn)則。做錯事就罰，做好了就獎賞。

如此獎懲交替間，兩人朝著青稞地方向走，三四天過去后，終于瞧見前方的戈壁村落，腳下的平原丘陵大地，也變成磚紅色裸巖，正式進入戈壁長廊。

一片戈壁村落出現(xiàn)。他們腳下的土地，由先前的平原丘陵漸漸蛻變，覆蓋上了一層磚紅色的裸巖，標(biāo)志著他們正式步入了那遼闊無垠的戈壁。

又一只跳貓子被李居安放出去。

這回，兩頭獵鷹的抓取動作利索很多，熟練地從空中俯沖下，果斷攥取野兔，然后撲扇翅膀，停在李居安胳臂上。

他檢查臂膀上還在蹦跶掙扎的野兔，嗯活的。

陳向前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興奮地喊道：“這不就成了嘛！李哥，你可真是有兩下子。才這么短的時間，竟然就馴服了！”

李居安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馴鷹這事兒急不得，絕非短時間內(nèi)能輕易達成的。即便是捕捉野兔、野雞這樣的基本技能，普通的馴鷹人也往往需要花費一年半載的工夫，才能讓獵鷹穩(wěn)定地發(fā)揮出其狩獵的天性。

也正因此，一頭出色的獵鷹，其價值才堪比千金，難以估量。

前方不遠處，便是鷹屯的趙炮所提及的那片青稞地。據(jù)說，那里住著一位老獵戶，同樣也是鷹屯出身，一位經(jīng)驗豐富的馴鷹師。李居安心生敬意，打算先去拜訪這位前輩。

在這片廣袤的戈壁區(qū)域，幾乎難覓他人的蹤跡，沒有耕田的田地，村落里全是土坯房子，沒有年輕人，只有零星坐在門口拄著拐杖的老人。

像是這類老房子，李居安知道，年輕人都去了鎮(zhèn)上，城里。留在村里的只有上一輩的老人。要是青稞地再這么荒下去，也沒采石場入駐，增加活力，這片村子再過上十幾年就要沒了。

他幾乎毫不費力，就找到了趙炮所說的馴鷹人老趙。

李居安見到土坯房子門口坐著的老趙。

老趙年歲已高，估摸著該是邁過了花甲之檻，背脊微微佝僂，身后負著一只碩大的布袋，一側(cè)肩頭還隨意掛著個歷經(jīng)風(fēng)霜的帆布包，顯得既實用又帶著幾分歲月的痕跡。

李居安心知肚明，這樣的裝扮在當(dāng)?shù)乩先酥胁⒉缓币姡麄冎胁环嶂杂谏搅珠g追逐野兔、山雞的獵趣之人。打到的兔子就放到后背的大口袋里。那看似不起眼的帆布包內(nèi)，則藏著狩獵的秘密，火藥與鐵砂。

憶起兒時，李居安的思緒飄回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那時的陸家老爺，同樣也是個背著帆布包的身影。那時候陸家老爺還沒金盆洗手。他那時候還跟孫為民一起耍，嘴里還編著孫全德扯的順口溜。

“打著兔，兔喜歡。打不著兔，兔埋怨，兔吃兔肉兔香味。”

彼時，他與孫為民對那順口溜背后的深意渾然不覺，僅是因?qū)O全德的一時興起傳授，兩人便興致勃勃地哼唱起來，甚至還跑到陸家大門口，向陸老爺子炫耀起這份新得的“才藝”。那時的他們，全然不顧其中含義，每逢喊起，總能惹得陸老爺子與一眾叔伯怒氣沖沖，追著他們又是責(zé)備又是訓(xùn)斥，場面好不熱鬧。

如今回想起那段往事，他心中仍不免一陣后怕，暗自慶幸陸家人的寬宏大量，沒有因這無知的玩笑而動真格。試想，若碰上性情急躁之人，說不定早就抄起家中的土槍，一場不必要的沖突便在所難免了。

陳向前看著那大口袋，和趙老爺子提著的兔子肉，還真的哼起了從屯里學(xué)來的順口溜。

這把李居安嚇得夠嗆，他趕緊低聲喊：“活祖宗哎，別喊了，孫為民渾話你也去學(xué)，當(dāng)心被人擂。”

陳向前在屯里待了三日，東家長西家短的嘮嗑串門，哪里知道孫家這順口溜是啥意思。

他疑惑好奇地問，還有些天真，李居安低聲說道：“孫全德那老頭兒編的，故意惡心陸家人用的。那時候土槍全是用黑火藥，黃火藥做的，撞機就發(fā)火，將槍管里鐵砂或者鋼珠發(fā)射出去。發(fā)射后，輻射面積是一大片。”

“這種土式獵槍最容易傷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