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人神神秘秘的樣子,太后的眼神不復平靜.
顏禾蘇又想干什么?
撇開利益不談,難道她以為皇帝會當眾承認生母是淫亂后宮之人嗎?
可笑之極!
“哀家沒記錯的話,神醫這是第一次來慈安宮,怎么會知道西殿藏了人?”太后的話綿里藏針,禍水東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該不是你受人指示,事先就知道幕后黑手藏了人,意圖嫁禍給哀家吧?”
眾人神色一沉,下意識看過來。
顏禾蘇卻不慣著她,虛與委蛇不了一點:“太后所說的幕后黑手是衍王還是長公主?”
眾人:“……”
雖然太后暗示的就是這個意思,但哪個腦子有坑的會當面承認?
這女人未免太蠢了些。
“神醫這是承認自己受人指使了?”太后諷刺地勾了勾唇,顯然也沒想到顏禾蘇突然降智到自行承認彌天大話,笑意險些咧到了耳根子。
“太后是住在八卦圖上嗎?說話這么陰陽怪氣。”顏禾蘇嗤了一聲,余光見長公主跟著皇帝走過來,蕭長衍卻是虛弱地被人抬進門……
“不逼你了!逼急了,怕你跳墻。太后方才不還口口聲聲要證據嗎?”她輕描淡寫地拍了拍裙擺,“他們來了!帶著證據來了!”
“你……”太后眼皮子狠狠跳了跳,這女人在搞什么把戲,居然這么信誓旦旦地請來皇帝,難道真有什么后招?
這時,皇帝憂心忡忡地進了門,看著目光灼灼的宗親們,心里想到靜和方才的話,內心糾結不已。
本以為太后往日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之前處死的修士中竟然還有漏網之魚,且還落在了靜和手中。
難怪顏禾蘇一個平平無奇的醫者居然能一語道破西殿戲臺子的秘密,本以為她真是什么玄學高人,實際上還是和蕭長衍他們提前串通好的,借機發難。
靜和的威脅很明顯:如果他這個時候還要保住太后,那就要被親娘的風流韻事拉下水。
更別說,要是讓人深究之后發現太后囚禁男修士不僅是為了男色,而是為了修煉玄術,那么她掌命女的身份和自己登上帝位的秘密遲早也會被翻出來。
孰輕孰重,他心里早有分曉。
只是,一想到他要親手毀掉幫扶自己多年的親生母親,皇帝心里竟然沒多少即將丟掉傀儡負擔的輕松感,反而充滿了猶豫和負罪感。
“陛下?!焙陀H王等不及了,冷聲道:“你手里有什么證據?快告訴大家吧!太后宮里藏了這么多男人,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在事情鬧大之前,我們必須要速戰速決。”
“證據……朕已經找人查證過了?!被实塾娙藢徱暤哪抗?,頓感顏面無存,煩躁地抓了抓腦袋,“母后,你真是糊涂啊。真沒想到你竟然暗中……你讓朕如何跟父皇和宗親交代啊?!?/p>
“皇帝,你竟然……”太后不知道靜和給了他什么證據,但皇帝既然不說,一定是能將他們母子都拖下水的致命證據。
看來,他是要棄車保帥了!
還真是她養得好大兒啊。
自古無情帝王家,元帝和他老子一模一樣,從來對她都是利用,沒有半點情誼。
可笑她還以為血脈相連的兒子跟那些花心渣男不一樣,多年來為他籌謀一切,將自己始終禁錮在高墻之內。
“母后!”見太后臉色陰沉,元帝深知母親的剛烈性格,擔心她真的魚死網破出賣自己,于是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她面前,“都怪兒子平日里對您關心不夠,才讓您犯下大錯?!?/p>
他搶在宗親們問罪之前,率先給出承諾,“母后放心,兒子會跟您一起承擔這一切?!?/p>
“皇帝打算如何處置哀家?”太后冷冷看著他,沒有抽回手,眼底閃爍著讓人看不懂的深邃光芒。
“和王叔。”皇帝忽然轉身跪倒在和親王和宗親們面前,嚇得眾人連忙迎面跪下,“陛下,使不得啊。”
靜和咬了咬牙,礙于身份還是跟著跪下了。
而顏禾蘇冷眼旁觀,反倒成了唯一一個還站得直挺挺的正常人,頗有些獨樹一幟的味道。
蕭長衍靠在軟塌上老老實實地扮演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見狀掀起眼皮,不動聲色地看一眼站得理直氣壯的女人,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女人哪里像是傳言中那位柔弱溫婉的將軍夫人?
分明是個滿肚子鬼心眼的桀驁刺兒頭!
誰惹了她,就算皇帝也不在她眼里。
估計顏禾蘇眼里只有兩種人:仇人和藥人。
其他人,壓根不在她眼里!
這一笑,很輕。
但在寂靜的寢殿內,顯得格外諷刺。
皇帝和太后的臉色一時都很難看。
面對宗親們的勸導,元帝死活不肯起來:“母后私德有虧,朕不愿深究細究,是為保全父皇和皇族顏面,但請諸位看在朕和父皇的面子上,不要讓母后走上絕路,否則朕怎堪為人子?”
“諸位有任何懲罰,朕愿意代母后承受,且保證此事絕對不會泄露分毫,有損皇室顏面?!?/p>
堂堂帝王都卑躬屈膝到這個地步,太后在外的名聲又一向賢德良善,和親王也不想鬧得太難堪,有損皇室顏面,只能讓一步:“陛下,既然你不肯公示證據,我等也不強求?!?/p>
“但太后畢竟犯下大錯,就算不對外公布罪行,也要幽禁宮外,勒令她永遠不得再回宮,否則我等如何對得起先帝?”
宗親們紛紛點頭,看向太后的眼神難掩鄙夷和厭惡:歷朝歷代后宮淫亂的先例并非沒有,但鬧得這樣難堪、淫亂的陣仗又這樣大的,還是頭一回。
這些人異樣諷刺和鄙夷的眼神對于太后而言其實沒什么殺傷力:這幫無知的凡人當她只是貪圖男女之歡,卻不知道她所圖謀的這些人窮其一生都看不到的高度。
她不爽的是皇帝竟然倒戈相向,在關鍵時刻背叛她,讓蕭長衍和顏禾蘇兩個賤人奸計得逞。
太后不甘心就這么輸給兩個小輩,但眼下似乎已經是她最好的退路。
畢竟,顏禾蘇的實力尚且不知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