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腰上系著玉盒佩劍,容貌俊朗語氣溫和的王動。
渾身僵硬的洛纖凝是一動都不敢動,更別說回答他的問題。
無他,單純是嚇的。
哪怕對方身上并沒有散發出任何可怕的氣息,甚至態度都彬彬有禮。
問題是大白天的,還是孟野澤湖中央的天上忽然出現個人。
任誰都會感到驚悚害怕。
且不提他是否妖魔,如果是人的話就更恐怖了。
身為地階武者,又有師門傳承。
洛纖凝非常清楚,凡是掌握飛行能力的至少都是天階武者。
換而言之。
在這樣的地方遇到了天階武者,而且還疑似早早盯上了他們。
她能強行保持鎮定沒有腿腳酸軟癱在地上已經很可以了。
“說話,別發愣了。”
見到洛纖凝遲遲沒有反應,王動當然不會以為對方沉迷在自己的男色下,當即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哦?哦……我,小女子,晚輩……”
洛纖凝回過神來直接打了個激靈,緊張得張口結舌,話都說不清楚。
“……現在,你能冷靜下來了嗎?”
無奈之下,王動伸出手指點在了洛纖凝的眉心。
下一刻。
如遭雷擊地洛纖凝腦袋都瞬間一片清明。
“抱歉前輩,是晚輩失態了。”洛纖凝神色復雜地看著收回手指的王動,盡管心里依舊惶恐不安,可至少人已經理智了下來,說話都不再磕巴打結。
“你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王動毫不在意她口中的稱呼,武者,達者為先,叫聲前輩也沒什么稀奇的,哪怕自己比對方還小三五歲。
相較于這些,他更在意自己的問題。
“……我們在找一個秘寶,一個深藏在湖底的秘寶。”
胳膊擰不過大腿,稍作猶豫,洛纖凝便緩緩開口回答道。
“什么秘寶?盡量說清楚一點。”
王動挑了下眉。
“情況是這樣的……”
洛纖凝不敢隱瞞開始娓娓道來。
三十年前,孟野澤尚未泛濫前。
她的師父無意間得知孟野澤湖心底下埋藏著一位前輩高人的洞府,隨后便和同門師兄弟前去探查究竟。
結果他們確實在湖心底下發現了一座洞府,里面不僅有那位前輩高人留下的武學心得,更重要的是其中還有對方遺留下的武器。
那是一把刀,一把超越天階靈器的寶刀!
根據洛纖凝師父的描述。
那把刀插在了一塊巨石里。
起初他和師兄弟誰都沒能拔出這把刀,后來有人想到能否拔出刀可能與前輩高人留下的武學心得有關,當即有人開始嘗試學習前輩高人留下的武學。
果不其然。
粗略入門后再去拔刀,這把刀竟然真的松動了。
這無疑極大振奮了洛纖凝的師父和師兄弟們。
結果——
誰都沒想到,拔刀有望的情況下,出于貪婪,洛纖凝的師父師伯們鬧起了內訌,最后發展至大打出手的地步,打到最后,她的師父成為了唯一活下來的人。
可惜。
她的師父即將拔刀成功之際忽然冒出了一頭神秘可怕的妖獸。
刀沒有拔成,人也身受重傷差點死在妖獸手里。
唯一慶幸的是她師父成功逃離洞府撿回了一條命。
經此一事。
她師父徹底一蹶不振,連帶著師門都因為之前的內訌走向了衰落。
彌留之際,他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自己最重視的幾個徒弟,希望有天他們能取走孟野澤那把自己念念不忘的寶刀重振師門。
奈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就在洛纖凝的師兄商議取走寶刀事宜的時候,不料隔墻有耳走漏了風聲。
迫使他們不得不趕在對方泄露前冒險展開行動。
“前輩,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只懇求您一件事情,湖底的秘寶您大可拿去,還請您能大發慈悲饒我和師兄們一命。”
相較于湖底的秘寶,洛纖凝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沒有什么比她和兩個師兄的性命安危更重要。
師兄許有熊說她天真。
可她覺得天真的是師兄他們。
即便他們能成功取得那把刀,問題是一旦暴露出去,他們根本沒有守住刀的能力。
到頭來白白丟了性命不說,還給別人做了嫁衣。
“你想多了,本來我就沒打算把你們怎么樣,至于你口中的秘寶嘛,該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超越天階靈器的寶刀?
王動不感興趣肯定是假的,但他也犯不著干出殺人奪寶這種事情。
想要直接借過來就好了。
他腰上的青郢劍和裝著鑄山蜥的玉盒不都是這樣來的,不見他為此而殺人。
“多謝前輩開恩。”
洛纖凝不知道王動的心思想法,可聽他的口氣就知道,自己和師兄算是安全了。
天階武者總不能是說話不算話的人吧?
要是王動知道她的想法估計能笑出聲來。
這姑娘確實天真。
也就是碰到他這樣還有點道德底線的人,換了個天階武者肯定會殺人滅口避免走漏消息。
想想她的師父師伯們就知道了,為了爭奪這把刀都能互相殘殺起來,更別說其他人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倒是想要看看湖底是否有你說的洞府秘寶,如果沒有的話,嘿嘿……”
王動自然不打算在船上干等著。
即便洛纖凝所言非虛,可她下水尋寶的兩位師兄都未必能順利將洞府里的寶刀帶出來。
萬一遇到當年重傷他師父的神秘妖獸,后果都可想而知。
與其相信別人,不如依靠自己。
下水前。
他還不忘從洛纖凝身上使用了摘星。
【乙木心經(殘)·地】
當王動看到自己摘星來的新功法后都愣了一下。
主要是他第一次看到功法還特意標注了殘的字樣,這說明對方修行的功法是殘缺不全的。
莫非!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對方修煉的功法來自于湖底洞府主人的功法。
畢竟洛纖凝說過,想要拔出那把刀的關鍵就是學習對方的功法,她的師父若想他們取走刀,必然會教授他們這門功法。
只是她師父肯定沒有完全學會這門功法,功法標記為殘也實屬正常。
“晚輩句句屬實,斷然不敢有任何欺瞞前輩之處。”
對于王動的恐嚇,洛纖凝嚇得連忙表示。
只是他的心思根本都不在這里,撲通一聲便從她眼前直接扎入了水里。
看著消失在水里的王動,洛纖凝終于支撐不住癱軟在了地上。
……
即便身在水里,王動的行動都絲毫未受影響,朝著湖底深處便一直下潛。
只是下潛了許久。
他卻始終沒有潛到湖底,眼前都變得愈發黑暗。
好在系在腰間的玉盒散發出了柔和的光線,勉強能用來照明。
轟隆!
忽然水流出現了陣陣波瀾,隱約中能感受到一股震動傳來。
王動見狀立刻循著震源飛速潛去。
約莫半刻鐘后。
憑借著玉盒微弱的光亮,他看到了一座山,一座沉入湖底的山。
而山下有扇敞開的石門,其中震動聲便是從石門里傳來的。
王動迅速游到石門處,進入后發現里面異常開闊,直至游了一段距離,他發現水面上竟然亮起了光。
順著光亮游上去,等冒出了水面。
他愕然發現山里竟然另有洞天。
因為水面之外是一個巨大的洞窟,洞窟墻壁上還長著許多不知名的發光苔蘚,在發光苔蘚的照耀下,洞窟都顯得格外亮堂。
爬出水面走上岸,洞窟里再次響起了劇烈的震動,頭頂上都掉落下了一些碎石。
王動沒有猶豫,化作一道電光便沖向了洞窟深處。
片刻。
他出現在一根突起的石柱后,饒有興致地觀看著不遠處激烈的戰斗。
許有熊手拿分水刺,陶公明操著金屬船槳。
彼此不斷圍攻著一只外形類似猿猴,皮膚呈現出綠色的妖獸。
妖獸沒有武器,只有一雙堅硬鋒利的爪子,而且反應與速度都非常快。
即便面對兩人前后夾攻都依舊游刃有余,時不時還能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師兄,你快走吧,我來拖住它。”
陶公明奮力揮起船槳擊退類猿妖獸后,滿頭大汗的他頓時急不可耐地朝許有熊大喊了一聲。
自從進入洞府遇到這只妖獸的襲擊,彼此已經戰斗了好一會兒。
打不打得過早都心中有數。
別看現在他們還能和對方打得有來有回,可繼續拖下去對他們愈是不利。
因為類猿妖獸仿佛不知疲憊一樣,永遠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不可能!公明!如果不能殺了這個妖獸,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里!”
身為師兄,許有熊不可能讓師弟給自己斷后。
就算有他斷后都無濟于事。
他已經看出來了。
這個類猿妖獸的實力明顯壓他們一頭,目前他們只是依仗人數優勢才能堅持到現在。
一旦放任陶公明斷后,失去他的掩護,許有熊敢保證類猿妖獸能在很短時間內殺死他,到時候的自己也絕對逃不了。
所以他們不想死的話,就必須殺死對方。
“師兄!我也想殺死它了,問題是我連打都打不中它了。”
陶公明語氣充滿了苦澀。
本來金屬船槳就沉重無比,使起來非常消耗氣力,面對身手矯捷實力高于自己的類猿妖獸,他根本都難以打中對方。
除非許有熊控制滯阻了它的行動。
“公明,我有一招能禁錮它,但我不知道能禁錮多久,而你有把握一槳拍死它嗎?”
倉促躲開類猿妖獸的利爪,許有熊深吸口氣穩住道。
“師兄!如果我使出全力揮出船槳下去,就算拍不死它,起碼也能讓它半死不活。”
對于自己的力量陶公明還是有自信的。
“好!公明,做好準備!我這就要來了!”
許有熊手里的分水刺都泛出了陣陣青光,主動迎上了朝自己撲來的類猿妖獸。
唰的一下。
對方的利爪劃破了他的胸口,可許有熊手里的分水刺同樣刺入了類猿妖獸的肩膀。
只是類猿妖獸的皮肉堅硬厚實,分水刺僅僅刺入了不到三寸。
但許有熊拼著胸口挨上一爪就是為了爭取這個機會。
“公明!動手!”
伴隨著一聲厲喝。
許有熊手里的分水刺綻放出耀眼的青光,而青光迅速如蛛網般蔓延向類猿妖獸身體的每個角落,直接讓它的身體都陷入了短暫的僵硬。
“啊啊啊啊!吃我一槳!”
陶公明毫不猶豫舉起泛著青光的金屬船槳跳了起來,朝著讓許有熊禁錮住的類猿妖獸腦袋便重重拍了下去。
嘭!
伴隨著一聲巨響。
類猿妖獸都直接陶公明這一槳拍進了地里,連帶著腦袋都干癟了下去。
“給老子死!”
似乎深怕沒打死類猿妖獸,陶公明又連續揮出了十來槳,直至力氣耗盡再停下了手。
“公明小心!”
早在陶公明揮槳過來之際,許有熊便已經脫身離開,只留下分水刺在類猿妖獸身上。
為了能禁錮住對方,他幾乎耗盡了真氣,拉開距離后便大口喘著粗氣。
等到恢復少許,陶公明恰好停了下手,然后他便注意到看似昏死過去類猿妖獸猛地睜開了眼睛。
可惜他的提醒晚了一步。
類猿妖獸睜開充滿憤怒的豎瞳后,身體瞬間滑溜的從地里彈射向了陶公明,直接將他給撞飛了老遠,手里的船槳都脫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而類猿妖獸拔出肩膀的分水刺,眨眼出現在許有熊面前,朝著他的腦袋就插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
當許有熊都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握住了類猿妖獸的手腕,分水刺停留在許有熊眼前不到一尺便再也插不下去。
咔嚓!
一聲脆響。
類猿妖獸發出尖銳的慘叫。
緊接著許有熊便看到了難以忘懷的一幕。
握碎類猿妖獸的是一個年輕陌生的男子,他抓起妖獸手腕便開始左右摔打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搖晃起來,不斷有碎石落下。
直至類猿妖獸沒了動靜,他才高高舉起類猿妖獸不斷在手里旋轉,最后才扔飛向了遠處的石壁。
重重砸在石壁掉落下來,類猿妖獸徹底沒了人型,宛如一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紋絲不動。
“失策了,早知道一劍秒了,耍什么帥啊,身體滑溜溜黏糊糊的真惡心。”
更讓許有熊驚愕的是年輕男子接下來的舉動。
他嘴里罵罵咧咧了一句,然后來到自己身旁,二話不說就拿手在他褲子上用力擦了起來。
“總算是擦干凈了。”
等到王動把手里的粘液都擦拭干凈,他才終于感覺舒服了。
“別傻愣了,這地方不是你們這種小卒子能來的,趕緊回去吧。”
王動拍了拍許有熊的腦袋,留下這句話后便繼續朝著洞窟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