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給老子站住!”
王動這邊剛一落地,耳邊便聽到有人在氣喘著大吼。
循聲望去。
然后他看到兩個男人正在街上拼命追趕著一個少年,沒過多久便消失在了眼前。
“這地方還真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啊。”
王動見狀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追趕少年的男子手里拿著刀,也不知道少年怎么得罪了他們。
好在少年的體力明顯比對方強上不少,估計最后都能平安逃脫。
不過他也沒有太當回事,轉頭便朝著河岸方向走去。
夜晚的街市非常熱鬧,沿街的商鋪攤販賣什么的都有,來往的人群里甚至有攜家帶口出來玩樂的。
光是這點便能看出當地的治安非常好,只是僅限于河岸一帶。
脫離了河岸一帶,其余地方都是黑燈瞎火的,宛如兩個不同的世界。
“大哥哥,你有沒有感覺很奇怪啊?”
當王動正準備尋間客棧住下休息的時候,腰間的長刀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后腦海里便響起了清瑤的聲音。
“奇怪?哪里奇怪了?”
王動停下腳步東張西望了一眼。
無論是肉眼觀察,還是神識掃視,他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大哥哥,你誤會清瑤的意思了,清瑤是說,我感覺這個地方我們好像來過一樣。”
清瑤連忙說明道。
“似曾相識的即視感嗎?”王動一聽頓時若有所思道。
“大哥哥,你說的是什么意思啊?”清瑤倒是不明所以。
“就是我們從未去過一個地方,可去了之后便會忽然感覺自己曾經來過一樣。”
王動耐心給她解釋了一番。
事實上他也不明白即視感的真正原理,屬于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但他卻并沒有如何放在心上。
因為在穿越之前,類似的體驗他就經歷過好幾回了,完全見怪不怪習慣了。
“可是,清瑤真的覺得我們確實來過這里。”
清瑤了解后依然堅持道。
“你確定?”
如果是其他人和王動說這樣的話,他多半不會認真對待。
問題是清瑤不一樣。
一方面她是圣階靈器,另一方面心性率真的她不太可能會說謊。
“……清瑤非常確定,這地方我們一定來過。”
清瑤還認真想了想才篤定道。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么這個地方就有意思了。”
一時間。
王動都沒有了尋找客棧休息的心思,反倒是感到了莫名的興奮。
“大哥哥,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啊?”
“先在這個地方好好逛一圈吧,看看能否有什么發現。”
王動摸了摸下巴。
他屬于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的人。
既然有了想法,他便毫不猶豫地開始在游蕩在大街小巷,盡可能尋找可疑的地方。
不知道逛了多久。
夜市里的人群都愈來愈少,許多店鋪都紛紛打烊關門,沿街吆喝的販夫走卒都已經收攤回家,唯獨客棧青樓酒肆等地方還依舊熱鬧。
這段時間里。
依仗著強大的神識。
神出鬼沒的王動把當地都查了個遍,甚至連對岸都沒有放過,到頭來卻依然一無所獲。
無奈之下。
他不得不選擇放棄,打算隨便尋間客棧住下,明天再看看情況。
入住客棧的時候。
王動正準備上樓,一個忽然走進來的白色人影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是一個容貌精致的少女,身穿紫白色衣裙,腰間佩戴長劍,渾身都透著冷漠的氣息。
而最引人矚目的莫過于她那一頭柔順如絲的雪白長發。
“大哥哥,我印象里似乎見過這個姐姐。”
腰間長刀動了一下,清瑤略帶激動的聲音都在腦海里響起。
王動剛想回答,誰知站在柜臺處辦理入住的白發少女卻猛地朝他看了過來。
淡紫色的眼眸里充滿了警惕與防備之色。
“抱歉,我不住了。”
隨后她扭過頭朝柜臺的伙計說了聲,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嘿!
王動看到少女莫名其妙離開后,一下子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你說不住就不住了?還有那眼神是怎么回事?把老子當什么人了?
不行!
說什么他都要問個清楚。
當即王動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在離客棧不遠的街道上。
少女明顯覺察到了追來的王動,直接停下腳步拔出了手里通體雪白的長劍。
“站住!如果你敢再靠近過來,休怪我不客氣了。”
“是嗎?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個不客氣法?”
王動一聽都不由感到了好笑,故作吊兒郎當地姿態一步步走向了少女。
“這是你自找的!”
少女小臉一沉,長劍瞬間朝王動的胸口處激射出了一道冰晶劍氣。
結果冰晶劍氣距離王動不到三尺便蒸發了個干凈,只留下淡淡消散中的白霧。
“就這?”
王動聳了聳肩,臉上笑容玩味道。
孰料話音剛落。
少女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真是果斷,知道自己踢到鋼板了就直接逃?
可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么樣的強者。
少女還沒有跑出王動的視線,她就像遭到定身術一樣禁錮在了原地。
“小姑娘,這么緊張干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隨著王動戲虐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
少女的腦門都冒出了細汗,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她拼了命想要動彈,可身體卻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
“住手!放開那個女孩!”
關鍵時刻。
一個少年憤怒的聲音響起。
“咦?這不是老子剛來這里遇到被追殺的小伙子嗎?”
街邊巷口處沖出了一個少年,緊接著便張開手臂擋在了少女的身前。
王動看清對方的樣子后,頓時想到了什么。
“小伙子?玩英雄救美啊?”
王動停下腳步,整個人都樂了。
“求求你別傷害凝華,只要你肯放過凝華,無論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少年臉色蒼白,渾身都在顫抖。
他知道對方隨隨便便就可以殺了自己,可是他依然勇敢地站了出來。
“真的什么都可以嗎?”
王動眼前一亮。
“……沒錯!什么都可以!”
看著王動饒有興致打量自己的模樣,少年頓時心中一顫,眼神里滿是驚恐,最后還是咬了咬牙道。
“那行,你把這道題給我做了。”
說著,王動掐了個劍指,直接通過無形劍氣在石板地面上寫了一道數學題。
已知函數$f(x)=x^24x+3$,求$f(2)$的值。
題目不難,高三的數學練習題而已。
“啊?”
看著地面上看不懂的神秘符號,少年人都徹底懵逼了。
“快做啊,只要你做出來,我就答應你放過這個女孩。”
看著傻眼的少年,王動憋著笑連忙催促道。
“……我不會,也看不懂。”
少年緊咬著嘴唇,最終艱難地說出口道。
“你看,我可給過你機會了,只是你自己不爭氣做不到啊。”
王動雙手一攤。
“求求你換個我能做到的吧。”
少年仍舊不肯死心。
“行啊,那你從河這邊游到河對岸,我就放過她了。”
王動隨口說了句。
“……好!”
誰知少年猶豫片刻后用力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你個頭啊!”
王動悄然出現在他面前,隨手便將他拍倒在地。
“一個普通人也想游過去,你當我傻的嗎?而且我就是逗逗你的。”
“你,你說話不算話!”
地上的少年掙扎地想要起來,可卻一股無形的力量卻死死壓住了自己。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記住了,沒實力的話就別逞強,遇到我你算是運氣好了。”
王動擺了擺手,順便封住了他的嘴巴,同時雙手搭在少女的肩膀,將她掰到了自己的正面。
“小姑娘,現在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王動打了個響指,解除了少女的說話限制。
“你要怎么才肯放過我。”
少女死死盯視著王動語氣冰冷道。
“別急嘛,我先問個問題,為什么你看見我之后轉身便走?”
王動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因為你很危險。”
少女直截了當道。
“危險?從哪里看出來的?明明我掩飾得很好啊。”
王動挑了下眉毛,不客氣的說,哪怕天階武者遇到自己,對方看到自己都會誤認為是地階武者。
“直覺。”少女言簡意賅道。
“真的嗎?我不信。”
王動頓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緩緩移向了她緊握在手里的白色佩劍。
因為剛剛清瑤告訴自己。
她剛剛感覺到這柄劍里好像有一個姐姐。
“你想干什么?”
注意到王動眼神去處的少女臉色都為之一變。
“當然跟你借個劍啊!”
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后,王動伸手便探向她手里的佩劍。
結果手指剛碰觸到白色的劍鞘,他便感受到了極致的寒冷,無數冰晶沿著他的手指便開始蔓延向手臂。
咔嚓!
下一刻。
覆蓋在手上的冰晶紛紛破碎,緊接著他的手都燃起起了橙紅色的火焰。
火神宮的焚天功了解一下!
鏘!
正當王動要握住肩膀之際,長劍自動出鞘,但僅僅只是出鞘了半寸。
王動瞬間瞳孔一縮,整個人都退飛向了高空。
而出鞘的半寸劍鋒卻釋放出了耀眼奪目的白光,隨后周遭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凌冽的寒風如刀一樣不斷刺激著身體。
“我尼瑪,這柄劍……”
等到王動回過神來,他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因為——
河岸方圓百里都讓冰雪所覆蓋,甚至連大河都有近半凝結成了冰。
“大哥哥,劍里的姐姐生氣了。”
腦海里清瑤的聲音急促響起。
“生氣了?那么她有說什么嗎?”
王動心不在焉地俯瞰著腳下的冰天雪地。
若是他來的話,他也可以做到這樣的地步,甚至更夸張。
問題是這僅僅是那把劍造成的,估計同樣沒有施展全部威力。
這讓他心里都難免有所忌憚。
“沒有,但清瑤能感覺到那個姐姐在警告大哥哥。”清瑤連忙說道。
“警告我什么?”王動下意識問。
“不要打她的主意。”清瑤有些不安道:“大哥哥,這個姐姐好厲害的,你就聽聽她的吧。”
“難道你我聯手都制不住她?”
王動輕輕皺了一下眉。
“清瑤不知道,但清瑤肯定不是那個姐姐的對手。”清瑤老實回答道。
“……好吧,清瑤,告訴她,我不會再打她的主意了。”
王動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好的大哥哥!”
清瑤語氣歡快道。
只要不是打壞蛋,能不打架就最好了。
通過清瑤回復了那柄劍后,地上的風雪都停滯了下來,并且不斷開始消褪。
而王動覺察到沒有危險后,他才從空中落了下來。
“不是吧?這柄劍這么牛逼的嗎?連自己主人都搞死了?”
結果落地后,王動發現不遠處凍成冰雕的少女居然已經沒了氣息。
不止是他。
甚至冰雪覆蓋的地方下,所有人的生命都無了。
簡直是是無差別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
就在他想著那柄劍接下來要干什么的時候,這柄劍忽地完全出鞘綻放出遮天蔽日的白光。
心里一直有所提防的王動立刻施展出了防護屏障。
可是白光卻直接穿透了屏障刺入了他的眼睛,緊接著大腦便空白一片。
“真是壯觀啊……不對!”
夜色之下。
大河盡頭。
王動都忍不住感慨眼前的風景,只是話一出口,他猛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句話他怎么好像說過?
即視感嗎?
抱著這樣的疑惑,他身體本能地朝地面落了下去。
“別跑!給老子站住!”
耳邊,有人在氣喘著大吼,旋即便看到有兩個男人在街上追殺著一個少年。
當王動望過去的時候,他們三人直接定身在了原地。
“清瑤,你有沒有感覺很奇怪?”
走向三人的時候,王動不忘和清瑤問了句。
“咦?大哥哥也有這種感覺啊?”清瑤頓時驚疑道。
“是不是感覺這地方我們來過?眼前的人也見過?”
王動來到少年身前后便解除了他的禁錮。
“是你?!”
看到王動后,少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腿連忙蹬著往后退去。
“大哥哥感覺得沒錯,清瑤確實覺得這地方我們來過,這人也見過。”
“我想,我大概知道發生什么了。”
王動敲了敲自己腦袋,大腦深處封凍的一小段記憶都慢慢消融。
緊跟著無數的記憶片段如同走馬觀花一樣浮現了出來。
“你記得我?”
回過神來,王動目光深深地看著面前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年。
“我,我不記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瘋狂搖著腦袋,說話都磕巴不清。
“如果你不肯說實話的話,等下我就去殺了那個叫凝華的白發少女。”
王動語氣淡漠道。
“別!”
少年當即脫口而出,可說完后臉色都慘白一片。
“果然,你一直都記得。”
王動嘴角輕輕勾起,上前便提起少年朝著遠處走去。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等到走遠后,他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似乎不是重要的事情,干脆就不理了。
“說說吧,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河岸處。
轉瞬出現在這里的王動直接將手里的少年丟在了滿是河卵石的河灘上。
“如果你有半句虛言,別怪我把你丟河里冷靜一下。”
“……只要你答應我不傷害凝華,我什么都會告訴你。”
又驚又懼的少年沉默半晌道。
“你當我是什么人?天生殺人狂嗎?”王動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如果我是這種人的話,之前你和她早都死了,我又何必跟你們說這么多廢話!”
“……是,是我誤會您了。”
少年想了想,好像確實如同王動所言。
以他的本事想要殺死自己,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偏偏到最后他也沒有殺死自己,反而還教育了自己一番。
隨著少年的娓娓道來,王動也漸漸明白了怎么回事。
少年名叫阿梁。
按照他的說法,自己是半年前被人從海邊所救,但他卻失去了所有記憶,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人。
救他的人干脆以大梁的國號為名,直接給他取了個阿梁的名字。
可惜好景不長。
一個月前,救他的人與人在碼頭發生矛盾被打死了。
阿梁得知此事后秘密找到那個人殺掉,給救命恩人報了仇。
可惜對方的兄弟知道后,到處都在尋找阿梁的下落,也就是在街上追殺他的兩個男人。
在此期間。
阿梁認識了一個名為澹臺凝華的少女,對方起初是和他問路的,而好心的阿梁不僅給她帶了路,還帶著她熟悉當地的情況。
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都漸漸熟稔起來。
直到有天。
少女死了,死在幾個意圖奪取她佩劍的武者。
然后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少女的佩劍釋放出遮天的白光后,阿梁竟然回到了認識少女的前一天。
從這一天開始。
他就像陷入了無止盡的輪回。
每每少女死去,他都會重新回到認識少女的前一天。
而少女就像中了魔咒一樣,每次都會以各種方式死去。
所以他才會拼了命的想要拯救少女。
奈何阿梁只是一個普通人,任憑他如何努力,最終都會以失敗告終。
“這位高人前輩,求求你救救凝華吧……”
說到最后。
阿梁都直接跪在王動面前用力磕起了頭,甚至連腦袋都磕出了血。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
王動心不在焉地應了下來。
腦海里滿是他剛才講述的內容。
時光倒流嗎?
那柄劍居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這倒是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