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就是太客氣了,上了酒席還等著客人先吃。父老鄉(xiāng)親們,不用這么客氣,大家一起吃才熱鬧啊。”
村民們臉上一黑,誰特么跟你客氣了?你怎么看不懂氣氛呢,這是吃飯的場合嗎?
附近的人低聲道:“小先生,快別吃了,要是讓王將軍看見了,會要你的命啊。”
“誒~此言差矣,我來吃他的酒席,他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怪我呢。一會兒他還得過來給我敬酒哩。”
宋亦邊吃邊喝,好生自在。自家老道一直不死,看樣子還有幾十年好活,這樣的大席他也就完全沒有機(jī)會吃,這時候竟然還有點(diǎn)饞。
王將軍一開始只是隱隱聽見有竊竊私語聲,也沒怎么在意。直到聽見有人拎著酒壺,滋遛滋遛地喝酒,才瞪起了一雙綠豆眼。
“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吃老子的東西!”
王將軍一把抹掉嘴邊的油,拍案而起,把手里的碗往地下“當(dāng)啷”一摔,嚇得那面目愁苦的老人渾身一哆嗦,村民們的頭也壓得更低了。
宋亦充耳不聞,繼續(xù)和灰姑娘有吃有喝,還上手掰了只雞腿放在張燁碗里。
王將軍本就火大,見宋亦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宋亦身邊,搶過桌上的酒壺往地上一摔,破口大罵道:“你什么檔次,也配跟老子吃一樣的酒席?”
回應(yīng)他的是一聲響嗝。
宋亦打完嗝,擦擦油汪汪的嘴道:“又不是什么仙釀佳肴,至于這么小氣嘛?我又不是沒付禮錢吃白食。”
王將軍冷笑一聲道:“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質(zhì)疑老子行事?老子告訴你,就算是一坨狗屎,也得我讓你吃,你才能吃!”
宋亦毫不在意地笑道:“就怕你一會兒求著我吃酒。”
“還吃酒?我看你是想吃拳頭!”
王將軍掄起沙包大的拳頭便要打,卻見張燁緩緩起身,向他拱手一禮。
王將軍一愣,“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在下張燁,字耀揚(yáng),敢問閣下就是王將軍嗎?”
“是又怎的?”
“在下聽此地百姓說,王將軍強(qiáng)要供奉,還強(qiáng)搶民女,為害一方,此事是否屬實?”
王將軍打量了張燁一翻,嗤笑一聲道:“你個酸書生不去皇帝老兒那討官做,卻來管老子的閑事做什么?”
張燁道:“不通世間道理,怎能當(dāng)個好官呢?與其當(dāng)個像將軍這樣殘民以逞的狗官,還不如曳尾于泥涂耳。”
王將軍摸摸光頭,不耐煩地問道:“少拽些聽不懂的文詞,直接說什么意思?”
宋亦大笑道:“他是說,與其像你這樣,通過殘害百姓來讓自己逞心如意,還不如像個王八一樣,在泥巴里搖尾巴。”
宋亦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兩條小臂,還像游泳似的扒拉兩下,逗得灰姑娘咯咯直樂。
“你說誰是王八!”王將軍卻仿佛被觸碰逆鱗般,被刺激得發(fā)了瘋,臉色由青變紅,掄起拳頭,帶著破風(fēng)聲就砸向宋亦!
同桌的村民發(fā)一聲喊,連滾帶爬地四散逃開。
張燁見王將軍已經(jīng)動手,也不再遲疑,一把將席桌掀起,連帶著上面的湯湯水水,一起灑向王將軍!
“我還沒吃飽。”灰姑娘委屈地嘟囔一句。
宋亦也嘆了一口氣,望向食物的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可惜。
跟著烏鴉混,三天餓九頓,剛剛自己應(yīng)該再吃快點(diǎn)的,現(xiàn)在全完了,只好打完架再去別的桌蹭蹭。
王將軍果然和船夫說的一樣力大無比,一拳把席桌打得裂開四瓣,竟然余力不衰。
不過宋亦往后一跳,灰姑娘往地下一鉆,那地方就只剩一個兔子洞了。
“哎呀!那女孩用的莫不是仙法!”
周圍的村民見灰姑娘忽然消失,有膽子大的就低聲議論開了。
“帶著女孩的道人估計也有些本事,卻還不知能不能打過王將軍哩。”
“那讀書人還不如我長得壯,能打過王將軍嗎?”
不管結(jié)果如何,希望的種子已在村民心中悄然種下。
村民們說著說著,忽聽“蒼啷”一聲,閃過一道映月寒光。
張燁拔出寶劍,迅捷如電地刺向王將軍。村民們雖未曾直面劍鋒,可劍光中的寒意還是讓他們打了個冷戰(zhàn)。
王將軍仗著自己皮糙肉厚,也不閃避抵擋,大大咧咧地繼續(xù)向宋亦揮拳打去!
“噗!”
寶劍穿臂而過,鮮血四濺,張燁只用一招,就在王將軍的手臂上開了個透明窟窿!
滿座皆驚!
王將軍神情陰郁,伸手向劍尖抓了過去,張燁卻早已抽劍回退,在王將軍五尺外站定。
這是王將軍第一次在這些凡人面前受傷,,雖然看似不起眼,卻打破了他刀槍不入的神話。
一個boss亮了血條,即使他的血條再厚,也總有被磨沒的時候。
會受傷就一定會被打死,一旦有人看見反抗的可能性,就不會再臣服于他。
周圍議論的聲音也大了起來,連那位面目愁苦的老人,也低聲吩咐起身邊的后生,讓人晚點(diǎn)抬新娘出來。
這些聲音都被王將軍收入耳中,他必須趁現(xiàn)在,用最為血腥暴力的方式,以碾壓般的姿態(tài),打碎這些人心中的僥幸和不甘。
“我再給你最后一個機(jī)會,跪下認(rèn)錯,自廢雙腿,我饒你不死。”
劍尖刺入臂膀的瞬間,張燁就已經(jīng)確定,這王將軍絕對不是常人。
但他還是搖頭道:“我自幼熟讀圣賢書,圣賢們從未教我面對“不仁”,要茍且偷生。”
“反而教導(dǎo)我,要舍生取義。”
“那你就去死吧!”
王將軍怒吼一聲,如猛虎般向前踏出一步。
一腳就踩進(jìn)了灰姑娘挖出來的洞里。
“這誰這么沒有公德心啊!”王將軍想要從洞里把腳拔出來,可另一只腳卻突然被人踩住了。那人的力氣極大,踩得王將軍一點(diǎn)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樣的受力狀態(tài)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另一只腳拔出來的,一張臉也因為疼痛漲得通紅。
宋亦踩著他笑道:“怎么了王將軍,踩著甲溝炎了?臉怎么這么紅?”
王將軍紅著臉道:“精神煥發(fā)。”
“怎么又黃了?”
“我x你x!(大周粗口)”
王將軍大吼一聲,掄圓胳膊,兩個拳頭跟風(fēng)火輪似的甩了過來。
“說你是王八你還不樂意,你這不就是王八拳嗎?”
宋亦手指一點(diǎn),喊了一聲:“定!”
王將軍舉著的胳膊就定在了空中,一拳沖天,一拳指地,跟個超人似的,只有一雙綠豆眼,還能骨碌骨碌亂轉(zhuǎn)。
村民們目瞪口呆道:“這是什么仙法!”
張燁也是滿眼愕然地看著宋亦。
沒想到這個處處透著不靠譜的小先生,居然真的是傳說中的得道高人。
宋亦欣賞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道:“一動不動就更像王八了。”
周圍的村民看見宋亦制服了王將軍,紛紛面色不善地圍了過來,手里還拎著凳子腿和碎瓷片。
去抬新娘的那幾個后生也回來了,新娘沒抬過來,倒是抬了一堆鋤頭糞叉之類的,怒氣沖沖地跑了過來。
見張燁也提著寶劍,架在王將軍的脖子上,宋亦才解開法術(shù),聽聽他還有什么話說。
王將軍發(fā)現(xiàn)行動能力回到身上,第一件事不是揮拳相向,而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沖宋亦連連磕頭。
“上仙饒命,小妖也是迫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