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一個人,把那個病得要死的人給帶走了!”
小乞丐聲音帶著些哭腔,“我只知道她是個年輕女子,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不過我好像聽到他喊那個女子蘇璃姐……”
蘇珍聽到“蘇璃”這個名字,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該死的蘇璃,她為什么會突然來橫插一腳?”
“難不成,她早就知道自己讓春生幫忙倒賣物資了?還是說,自己先前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蘇珍越想越覺得不安,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也深深嵌入了掌心。
另一邊,蘇璃已經(jīng)將春生安置在了趙吉家。
趙母初見春生,她的目光就被這孩子清澈的眼神吸引住了。
春生雖然身形瘦弱,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純真和倔強,一看就不是個壞孩子。
趙母滿心歡喜地走上前,輕輕摸了摸春生的頭,溫柔地說:“這孩子,看著怪可憐的。來,快進屋,婆婆給你拿糕點吃。”
而春生一到趙家,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原本病懨懨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還是有些羞怯,可他臉上卻不自覺掛滿了笑容,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原來,裝病這一招是蘇璃教給他的。
蘇璃實在不忍心看到春生被蘇珍肆意驅(qū)使,受盡折磨,才想出了這個計策。
蘇璃將趙吉叫到一旁,從懷里掏出一些銀子,悄悄地塞到他手里,誠懇地說:
“趙大哥,這孩子實在可憐,我實在不忍心看他繼續(xù)受苦。可是我也不能讓你們白照顧他,雖說伯母身子好了不少,但多個人終究是多個負擔(dān)。”
“這個錢你一定要收下,就當(dāng)是給春生的生活費。至于后面這孩子住在什么地方,我再做打算,這段時間只能拜托你們了。”
趙吉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忙將銀子推了回去,
“蘇璃妹子,你這是干什么?我們趙家雖然窮,但也不是貪圖錢財?shù)娜恕D阆惹皫土宋覀兡敲炊啵巯虏贿^照顧個孩子,有什么打緊的?你把錢收回去,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們。”
是蘇璃送來的藥材,讓母親的身子一日日好起來。
后來,蘇璃又雇自己在碼頭鋪子里幫忙,工錢高不說,活也更輕巧。
他正愁沒機會好好報答蘇璃妹子呢。
蘇璃看著趙吉堅定的眼神,心中滿是感動。
她知道趙吉一家都是正直善良的人,自己沒有找錯人。
“趙大哥,你別誤會,我這不是看不起你們。這錢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要是不收下,我心里會過意不去的。”
蘇璃堅持著將銀子塞到趙吉手里,“而且,這錢也不是白給的,春生這孩子近來可遭了不少罪,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
趙吉拗不過蘇璃,只好收下了銀子。
他抬手揉了揉春生的小腦袋,認真地說:“蘇璃妹子,你放心吧!只要這孩子在我們家一天,我們就會好好照顧他,絕對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
蘇璃感激地看著趙吉,眼中閃爍著淚光,“謝謝你,趙大哥。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春生的目光一直落在蘇璃身上。
這個姐姐救了自己,她是自己的恩人……
暴雨過后,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天空依舊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回到家后,蘇二伯夫婦二人不知去了哪兒。
蘇珍心急如焚,獨自在屋里不停踱步。
“該死的!”蘇珍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春生這小子知道太多秘密了,要是他把那些事都告訴蘇璃,我可就全完了!蘇璃那丫頭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行,得想個辦法,必須把春生從蘇璃手里奪回來,或者……讓他永遠閉嘴!”
蘇珍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可究竟該怎么做,她此刻卻毫無頭緒,腦袋里亂成了一團麻。
就在蘇珍愁眉不展的時候,屋外忽地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她警惕地抬起頭,朝門口望去,只見舅舅和舅母背著大包小包,神色匆匆地走進了蘇家。
兩人的衣服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頭發(fā)也濕漉漉地搭在臉上,顯得狼狽不堪。
蘇珍見狀,趕忙迎上前去,幫忙接過他們手中的包袱,“舅舅、舅母,你們可算回來了,瞧這雨下得,把你們淋成這樣,快進屋歇著。”
兩人將包袱放在桌上,環(huán)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在偷聽,也沒有人瞧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馬舅舅的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他的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著,囁嚅道:
“珍兒啊……舅舅這次真是對不住你了!”
舅母站在一旁低垂著頭,臉上滿是羞愧,不敢直視蘇珍的眼睛。
蘇珍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她的笑容微微一僵,關(guān)切問道:“舅舅、舅母,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們快說,別讓我干著急啊。”
馬舅舅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拿給我們的那些米面太過精細了,跟尋常的米面完全不一樣,那些往來的買家一看就知道這米面來路不簡單,紛紛圍著咱們追問。”
“咱實在沒辦法,怕惹來太多關(guān)注,要是被官府盯上可就麻煩大了,只能帶著東西先回來暫避風(fēng)頭。”
“所以啊,這些天,這些米面暫時還是別拿出去了,以免惹來禍事。”
蘇珍聽后,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舅舅舅母忙活了三四天,賣出的東西居然比春生一個孩子還少,眼下又鬧出這事兒……
這下手里的銀錢該愈發(fā)緊張了!
但,她還需要舅舅舅媽為自己做事,縱然心中有所不滿,也不能輕易表露。
蘇珍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云淡風(fēng)輕道:
“舅舅,您別自責(zé),這事兒不怪你們。這市場上的情況本就變幻莫測,出點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說著,她又看向舅母,眼中滿是理解,
“舅母,您也別太往心里去,瞧你們身上都被淋濕了,我去燒水,你們趕緊換身衣裳,受了風(fēng)寒可不好。”
舅舅和舅母一臉殷切地看著蘇珍,眼中滿是歉意。
舅舅搓了搓手,“珍兒啊,我們也不想這樣的,我們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
舅母依舊低著頭,雙手局促地絞在一起,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珍兒,我們一心都是幫著你的,可這次卻沒辦好,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蘇珍微微搖頭,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溫和,
“舅舅、舅母,我怎么會怪你們呢?你們能來幫我,我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
“既然這次情況特殊,那咱們就先緩一緩,過些天等風(fēng)頭過了,再繼續(xù)出去賣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