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默默走出省長辦公室,望了眼空蕩蕩的走廊,深深呼了口氣。
為了給八舅爭取這次機會,自已可以說是提前‘貸款’還是巨款。
三年內(nèi)要讓紅旗區(qū)GDP突破一千億大關(guān),財政收入破一百五十億,搞出來一個成功的省級經(jīng)濟示范區(qū)。
這三個竟然還是一個條件內(nèi)的…
換成其他人,聽到就要目瞪口呆了。
這三個單拎出來其中一個,都是千難萬難的事情。
看似最難的是GDP破一千億,財政收入破一百五十億。
實際上最難的還是省級經(jīng)濟示范區(qū)…
因為省級經(jīng)濟示范區(qū),本身級別就很高,少數(shù)副廳級,常規(guī)是副局級,最低也要正處級。
這樣級別的省級經(jīng)濟示范區(qū),放在紅旗區(qū)地界,就難免有些尷尬。
這是一個可以影響到紅旗區(qū)領(lǐng)導班子的省級經(jīng)濟示范區(qū)。
如果定級為副廳級,那么這個省級經(jīng)濟示范區(qū)管委會書記就是副廳級,跟紅旗區(qū)的區(qū)長,也就是他楊東是一個級別。
如果定級為副局級,那就是跟紅旗區(qū)的區(qū)委常委,副區(qū)長,是一個級別。
也就意味著這個經(jīng)濟示范區(qū)的黨工委書記必然要進入紅旗區(qū)黨委班子,最差也是區(qū)政府班子。
這就是對紅旗區(qū)的重大影響。
張玉俠此舉,簡直就是給楊東增加難度。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八舅魏大武想要晉升省部級的機會,跟張玉俠提出來的兩個條件,是掛等號的,一樣的難。
這就是公平的利益交換,條件交換了。
楊東深呼口氣,朝著電梯走去,準備離開省政府。
“楊區(qū)長,等會!”
楊東剛來到電梯門口,就見身后傳來喊聲。
楊東轉(zhuǎn)頭看去,是劉景壬,八舅的秘書。
“劉哥?”
楊東微微疑惑看向他跑過來。
劉景壬朝著楊東跑過來,又開口道:“楊區(qū)長,領(lǐng)導讓你過去。”
楊東瞬間就明白八舅魏大武讓自已過去為什么了,這是想問自已在省長辦公室都談了些什么。
自已也的確應該再見一次八舅,跟八舅托個底,省得八舅擔心。
楊東點了點頭,無需多說,跟著劉景壬又來到了魏大武的辦公室。
劉景壬給楊東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下去。
他知道魏大武和楊東肯定有話要說,不便自已聽。
楊東從進來之后,就看到八舅魏大武手握著紅色電話,卻一動不動的站著,猶如泥塑,唯有眼睛動。
許久之后。
魏大武放下電話,啪嗒一聲。
“省長剛打的電話,通知我負責煤礦集團事件,還有千億投資規(guī)劃。”
魏大武此刻腦中依舊亂,心思更是亂。
他完全沒有搞明白省長此舉是為了什么,為什么把這兩大事情都交給自已了。
自已不過是常務副省長而已,還沒有實力可以單獨處理兩件大事。
那么也就是說,楊東跟省長談了東西,才會讓省長做出這樣的改動。
本以為自已沒有機會接手煤礦集團事件的處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小東,你是怎么跟省長談的?”
“省長為什么會答應?”
魏大武面色凝重的看向楊東,沉聲問道。
他如果猜的不錯,楊東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不然絕對不會如此。
“沒什么,八舅不要擔心,就盡管去處理…”
楊東倒是不想說出實情,以免八舅擔心。
可話沒說完,就被八舅揮手打斷。
“說!”
魏大武臉色沉重嚴肅的盯著楊東,指著他說。
楊東嘆了口氣,沒有辦法只能如實回答。
他詳細的把自已與省長張玉俠的交談,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魏大武。
沒有什么遺漏的,也不需要隱瞞了。
畢竟八舅是當事人,有知情權(quán)。
“你…”
魏大武震驚的抬起頭,看向楊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滿肚子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只剩下瞳孔震驚,內(nèi)心卻是復雜又難受。
他沒想到過,會有朝一日,自已的省部級機會,會讓楊東來爭取。
為了這個機會,不惜讓楊東答應了如此‘不平等’條件。
三年要讓紅旗區(qū)GDP破千億?這幾乎不可能做到。
要知道紅旗區(qū)現(xiàn)在的GDP滿打滿算也就兩百多億,要三年內(nèi)達到一千億?基本上每年要增長一倍才能做到。
財政收入更是依托GDP的,互為依存度,一個良好的財政收入少不了良好的GDP。
一個地區(qū)(省市區(qū)縣)的財政收入,一般都要看GDP的情況。
一般的財政情況是占據(jù)GDP的5%到10%之間,這就是很一般的財政收入比。
良好的財政情況是占據(jù)GDP的10%到15%之間,這就是良好的財政收入比。
而財政收入占據(jù)GDP的15%以上,就可以稱之為優(yōu)秀了。
我國財政收入占GDP比重的20%左右,就已經(jīng)是非常優(yōu)秀的經(jīng)濟體了。
各省的情況則不太一樣,有的能夠達到30%左右,比如沿海個別省份與直轄市,但有的只能占10%左右,內(nèi)陸偏僻省份比較多。
張玉俠讓楊東把紅旗區(qū)的GDP提到一千億以上,卻要求財政收入達到一百五十億以上,這就意味著讓紅旗區(qū)成為財政狀況優(yōu)秀的市轄區(qū)。
這不容易做到,甚至很難做到。
至于最后一個省級經(jīng)濟示范區(qū),放在紅旗區(qū)?更是一種鉗制和限制了。
可以說楊東答應這樣的條件,卻為了他這個快六十歲的小老頭,這多少讓他心里復雜又難受,覺得虧欠了楊東。
這已經(jīng)不是親情關(guān)系能做到的事情了,這簡直就是楊東的一種賭,賭贏了的話,他魏大武占利。
可要是賭輸了,就要楊東自已承擔后果。
偏偏他魏大武幫不了楊東太多,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魏大武在吉江省的時間都要倒數(shù)了。
成功的話,他就要去其他省份擔任代省長,或者去某個部委擔任部長。
要是失敗的話,因為群體性事件爆雷,他這個第一負責人就成了第一責任人,吉江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是不可能繼續(xù)擔任了。
所以,他對楊東的幫助極其有限。
只能趁著現(xiàn)在有多少提供多少,卻又擔心變成利益輸送,被人盯上。
他自已倒是不怕,主要是怕給楊東增加負擔和麻煩。
“八舅不必想太多。”
“我相信您能處理好這次的群體性事件,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楊東臉上帶著笑意的開口,他對魏大武有信心,對這個群體性事件的處理方法更有信心。
“行!”
魏大武鄭重的點了點頭,為了楊東,他也不能失敗,必須成功。
只有他成功了,以后才有機會報恩。
“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八舅。”
楊東不想留在魏大武這里,以免八舅尷尬。
舅靠外甥女婿的幫助,才有搏一搏的機會。
放在誰身上,都有些尷尬,更不要說這是常務副省長。
“好,讓景壬送你。”
魏大武點頭,然后站起身來送楊東。
“提到景壬,如果我最后離開吉江省,他的職務就拜托小東你了。”
“雖然他是劉省長的侄子,但畢竟是我秘書,應該我來安排他的下一步。”
魏大武送到楊東在門口,再次開口,提的卻是劉景壬的人事。
“八舅,如果您高升了,劉景壬的下一步就交給我處理。”
“他畢竟是正處級,級別擺在這里,職務有選擇余地,也好安排。”
楊東點了點頭,朝著魏大武答應下來。
劉景壬偏偏站在門口,聽了一個遍。
默默地感激楊東,更感恩領(lǐng)導魏大武。
楊東最終還是走了,回到了紅旗區(qū)政府。
只是剛坐在辦公室,就接到了大伯肖建國的電話。
“呵呵,小東啊,肖藤,肖于京,還有許和生,他們的人事關(guān)系都調(diào)到北春市了。”
“他們也已經(jīng)結(jié)伴去吉江省。”
“我跟平平說過了,他去機場接人。”
“接下來他們?nèi)齻€小子的未來,就全權(quán)交給你處理了啊。”
楊東聞言一怔,而后內(nèi)心復雜一片。
肖家的人還是來了…
許和生算是自已請過來的,是個人才。
可肖藤和肖于京…
這倆小子…
一個稀松平常,一個又蠢又笨…
肖藤:o(′^`)o
肖于京:(O_O)?
可畢竟早就答應大伯了,不得不安排。
過度牽涉家族關(guān)系的副作用,這就是了。
但又拒絕不了,自已畢竟沒辦法做到完全堅守原則。
大伯幫了自已這么多,自已難道還真能拒絕不成?
可現(xiàn)在還算是好,只是讓自已安排幾個家族小輩。
可以后呢?
萬一自已以后登上高位,那個時候要安排的可就不是科級干部了…
自已跟多個勢力有所牽扯,中前期是好事,后期可就是麻煩了。
人家提拔了你,幫助了你。
可等你高位的時候,你不提拔人家嗎?
雖然說這些事避無可避,可有能耐的或者有能力的安排一下也還算好。
就怕啥都不是的…
把他們這些啥也不是的安排到位置上,那可就是人民的痛苦了。
“小東?”
楊東沉思,耳邊手機傳來大伯的疑問聲。
“好的,大伯,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他們的。”
楊東連忙開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