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年時間,千變萬化,會發生什么誰也預料不到。
秦立吩咐完李二他們,就讓眾人出去了,單獨留下了關秀才。
關秀才這個人,打仗不行,也沒個把子氣力,在烽火臺形同虛設,所以大家都看不起他。
單獨留下面對秦立,關秀才很是緊張,手足無措:“百戶,俺,俺咋了……”
“關秀才,你在這里也兩年了,誰都看得出,你不適合這里。”
聽到秦立的話,關秀才心里一緊,覺得秦立是要趕走他,趕緊跪下祈求:“百戶,不,俺什么都能干,求求你別趕走俺,俺家里的老父親,就指望俺這點軍餉過活……”
看著關秀才那惶恐不安的模樣,秦立覺得好笑,又有些可憐這個孩子。
“行了,我不會趕走你的,別給我磕頭了。”秦立是真的不喜歡這些古代動不動就磕頭,好像自己已經上了年紀一樣。
“關秀才,這是留下你,是為了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啥?機會?”關秀才抬起頭,激動的站了起來:“百戶請說!”
他好了,無論百戶讓他做什么,他都一定要完成!
秦立用手指敲打了一下面前的木桌:“之前我看了一下咱們這邊,連個像樣的地圖也沒有,這會讓咱們以后的作戰非常被動,你不是會寫字嗎,那你跟我一起,重新繪制一份地圖。”
而且,他還要把地圖再擴大一些。
關秀才有些不太理解,不過,自己有活兒干了,不是累贅了,他也高興。
下午的時候,秦立出雞頭溝,跟關秀才一起去勘察地形了,李二跟劉大寶去了鄉里,購買物品。
衛鐵山跟幾個什長在烽火臺巡邏。
這也讓幾個什長,終于能找到機會,跟衛鐵山抱怨了,都覺得秦立行為怪異,做的事情不靠譜,甚至想要回去了,覺得他根本沒法帶領他們。
衛鐵山看了他們一眼,冷冷一笑:“走可以,不過你們別后悔,告訴你們,這個百戶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行為一般人猜不透。”
三個什長疑惑的互相看著,最終還是強壓下內心的悸動,準備過幾天看看再說。
接下來幾天,秦立跟關秀才每天都騎馬早出晚歸,大家都不知道他們去做什么。
甚至最遠的一次,直接出雞頭溝五十里,抵達雁門關才回來。
這讓其他人心驚膽顫,生怕秦立跟胡虜遭遇。
五天過后,雞頭溝地圖終于繪制出了大概,只剩下細節和險要點有待補充。
第六天,秦立正在帳篷里,跟關秀才標注地圖上一些峽谷險要時,李二從外面跑了進來。
“百戶,您讓俺們去找人做的衣裳,已經做好了!”
從李二他們買回絲綢的第一天,秦立就讓他們去找人,做了迷彩服的雛形。
不過比不上那種專業的迷彩服,因為這個年代,還沒有尼龍材料。
秦立接過李二手中的長服,仔細看了一下。
“做工還可以,現在只差上色了。”
既然是雪地迷彩服,那必須要是白色,才能跟雪地融為一體。
李二他們一臉茫然,還是不明白,百戶讓他們找人制作這種奇形怪狀的衣裳干嘛。
“百戶,咱們的銀兩可是都花光了……”劉大寶說道。
“我知道,放心,這些東西我都有用,我那些蛤粉呢,還有讓你們買的動物膠。”
蛤粉就是蛤蜊殼磨粉,藥鋪都有,動物膠也很容易買到,因為現在作畫,動物膠是主要原料。
“都在外面了。”
“去拿進來。”
很快,李二提著一個桶走了進來,然后走出去,又提了一個罐子走了進來。
秦立點了點頭:“很好,你們現在可以出去了,我要開始忙了。”
李二他們也不知道秦立要忙啥,只好退了出去。
他們離開后,秦立就開始著手制作白色顏料。
這個時代,白色顏料一般都是鉛粉制作的,看起來有點灰白灰白的,根本沒純粹的白色。
秦立用蛤粉跟動物膠融合在一起,可以做出真正的白色。
這一天,秦立一直在帳篷里忙,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忙啥。
“唉,二百兩銀子,就買了這些東西!”王別西搖了搖頭,唉聲嘆氣。
“那衣裳,我看根本就不能穿,太長了,也不御寒。”韓延年也覺得秦立可能腦子不太好使。
還有那些動物膠,他是要買來作畫嗎?
劉大寶幾人有心替秦立說幾句話,但也找不到借口。
秦立在帳篷里,飯也不吃,誰也不見,關秀才找了他兩次,商討地圖,他也沒空。
還說地圖的事情不急。
這讓眾人更加不明所以了。
午時,天空中又飄起了小雪。
幾人吃過午飯,就在帳篷外守著。
王別西倆人已經決定了,等到秦立一出來,就跟他說要回去。
這百戶啥也不是,他們在這里呆不下去了。
而一直到申時一刻,秦立才終于走了出來。
秦立從帳篷里走出來時,每個人都驚呆了。
只見他衣服上,手上,臉上都是白色的染料,好像得了白駁風一樣。
在他手上,還拿著一件純白色的長服。
“終于完成了!”秦立呼出一口氣,腰酸背痛。
劉大寶呆呆望著他手上:“百戶,這是……”
秦立攤開來,剛想給他們介紹自己的成果。
韓延年跟王別西對視一眼,走上前來。
“百戶,有些話,我們想跟你說一下。”
“你們說。”秦立停下動作,看向倆人,有點疑惑。
韓延年咳嗽兩聲:“百戶,我們來這里,是來給你幫忙的,可是這幾天,您卻啥也沒做,包括這次買的這些東西,也都沒有用,所以,我們想回去了!”
秦立也聽明白了,不過并沒有生氣,笑了起來:“你們覺得這東西沒用?”
他說著,把迷彩服穿了起來。
“這也不御寒,也不能跟盔甲一樣,有啥用?”王別西說話也有點不客氣起來。
“那你們看好了。”
秦立準備親自演示一下,他看到了旁邊一個雪堆,走過去,戴上帽子,直接趴了下來。
那白色迷彩服,跟周圍的大雪直接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不動,還以為那是一個雪堆。
秦立道:“能發現我嗎?”
天空的雪花很快把他覆蓋住了一些。
幾人趕緊搖頭,這除非靠的很近,不然怎么可能發現。
秦立這才站起來,回身笑道:“你們距離這么近,都發現不了我,那胡虜就更發現不了了!”
幾人聞言,心頭一震!
“這衣裳,神了,往雪地一趴,啥也看不見了!”劉大寶興高采烈起來。
王別西三個什長,也瞪大雙眼。
他們怎么看不出,這衣裳能有多大用處?
原來,百戶這些天并沒瞎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