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泰到底上了年紀。
當他看到侯淑娟跪在陸遠東面前后。
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氣呼呼地罵道:“侯淑娟啊侯淑娟,你說說,你們之前做什么不好呢?”
“你們要是擦亮眼睛,將天明當成你們的兒子看,稍微關心關心他,他至于會這樣對你們嗎?”
陸國泰痛心疾首地說著。
見侯淑娟抹著眼淚開始磕頭。
陸國泰干脆轉過身去。
不想這時。
許白婷竟然抱著孩子,從隔壁房間沖了出來,淚流滿面的來到陸遠東跟前后,許白婷右手抱著孩子,左手去將侯淑娟從地上拉起來:“娘,您趕緊起來,您可不能給天明下跪呀。”
當許白婷試圖將她拉起來的時候,侯淑娟瞬間心如刀割。
她打死都沒想到。
在這關鍵時刻,出面來幫自己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一直關心的大兒子和兒媳,而是自己之前最不待見的小兒媳。
扭過頭去。
看到許白婷哭成了淚人后。
侯淑娟忽然發自肺腑的伸出手,狠狠朝著自己臉上抽了幾個大嘴巴子。
抽完之后。
侯淑娟對許白婷哽咽著說:“孩子,我之前……我之前對不住你呀。”
許白婷一面拉扯著,試圖讓侯淑娟站起身來,一面對陸遠東說:“天明,自從咱們搬出來之后,我從沒求過你任何事情,今天,就算是我求你了,你不能這樣對娘呀。”
“你趕緊開口說句話,讓娘起來吧,咱們家前些日子不少肉都生蟲了,現在拿出來一些,怎么了呀?”
“天明,我也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可這件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陸遠東面色陰沉。
他緩緩將目光落在了許白婷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心地善良的女人,陸遠東忽然開口,一字一句地問:“難道說,她之前是怎么對你的,你都忘記了嗎?”
許白婷抱著孩子,顧不上擦眼淚,但她卻神色堅定地說:“天明,我知道她之前對我和你不好,可……可……她好歹也是你娘,是我的婆婆……”
侯淑娟聽到此處,徹底破防了。
她抹著眼淚,痛哭流涕地說:“天明,我不要肉了,我現在給你磕頭,只求你以后對你家媳婦好點吧。”
說著,侯淑娟再次開始磕起頭來。
陸遠東則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嘴里則不斷數著,“五個,六個……”
眼瞅著沒人能勸得動陸遠東時,藏在暗處的吳曉花還有陸遠亮終于忍無可忍,兩口子一起沖了出來。
吳曉花手指著坐在門口的陸遠東大聲罵道:“陸遠東,你個王八蛋,你還算是人嗎?大家伙都來看看,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現在逼著自己老娘給他下跪了啊!”
其實陸遠東早知道吳曉花和陸遠亮就藏在暗處。
侯淑娟剛和他對話的時候,眼珠子總是朝著大門側面看去。
這就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現在陸遠東和吳曉花這兩個主謀總算跳出來后,陸遠東笑呵呵地站起身來,將手中半碗干炸小魚遞給許白婷,冷笑著對吳曉花說:“吳曉花,你們可算是跳出來了對吧?”
吳曉花朝著陸遠東所在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星子。
然后擲地有聲地說:“陸遠東,你自己說,你做的事情,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你個牲口,你還算是個人嗎?”
“她可是你娘呀,你的親娘,現在你讓她跪下給你磕頭?”
村子不大。
附近的村民聽到動靜有,紛紛打著手電筒過來看熱鬧。
畢竟這個年代,也沒有手機和電視之類的,誰家鬧矛盾了,無疑是最大的樂子了。
當鄉親們不斷圍過來的同時。
陸遠東只一臉不屑地瞥了眼吳曉花還有陸遠亮后,這才不慌不忙的說:“你們兩口子先別在我面前嚷嚷,我現在就問你們一句話,你們想不想要吃的?”
吳曉花愣了幾秒。
還沒等她開口,陸遠亮則三步并作兩步上前,連忙問:“陸遠東,你這話特么是什么意思?”
陸遠東冷笑著說:“如果你們兩口子想要吃的,現在就讓她給我繼續磕頭,磕一個,我給她二兩肉。”
“剛才已經磕了八個了,呵呵,算下來的話,就是一斤六兩的肉。”
“要是能磕八十個,那就是十六斤肉。”
吳曉花和陸遠亮彼此對視一眼,兩口子聽到十六斤肉,眼珠子都綠了。
十六斤肉,每天吃二斤,那可以吃整整八天時間呀。
況且。
他們拿到肉之后,總不是純吃肉吧?
最起碼還要和著野菜一起吃。
這樣算下來的話,他們就能吃半個月的飽飯了。
意識到這點。
吳曉花瞬間改變了態度,她對侯淑娟不假思索地說:“你還看什么看?沒聽到天明說的話嗎?快點磕頭呀。”
陸遠亮也上前,對自己母親低聲說:“娘,這次你就委屈委屈吧,剛剛天明都說了,你磕八十個,那就是十六斤肉。”
“反正磕頭這種事情也不費力氣,這樣好了,天明家的肉多,你給他磕兩百個吧。”
吳曉花激動不已地說:“啊?磕兩百個?”
陸遠亮回過頭來,還以為自家女人心軟了,于是低聲說:“兩百個不多的。”
吳曉花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兩百個,那就是四十斤肉。”
說著,吳曉花竟然賤兮兮地看向陸遠東,低聲詢問:“天明,你家現在還有多少肉呀?”
陸遠東看耍猴戲一般,看著這恬不知恥的一家子,“要多少有多少,你們也看到了,這兩只犴大罕現在比驢子都大了。”
吳曉花急忙說:“對對,我怎么就沒注意到呢。”
“娘,剛才陸遠亮說的不算,磕兩百個哪里夠呀?這樣好了,你現在先磕頭,我回去給你端杯茶,反正晚上咱們也沒什么事情可做,你就在這里磕頭吧。”
“能磕多少磕多少。”
吳曉花和陸遠亮的話,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惡狠狠扎在了侯淑娟的心上。
侯淑娟渾身戰栗著。
她就像是看妖怪一樣,看向陸遠亮和吳曉花,心里不斷問自己,自己上輩子究竟造了什么孽,這輩子會攤上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