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法和吳慶山還有吳德路等人硬剛,但陸遠東也不可能在這些人面前當軟蛋。
畢竟無論時代怎么變化,欺軟怕硬,是人的本性。
雖說自己手中沒有太大的權力。
可他重生歸來之后,所做的一切,全都問心無愧。
如果這幫人非要給他扣高帽子,打算將他往死里整的話,那他也有辦法將這幫人給拉下水。
吳慶山和吳德路聽到陸遠東這番說辭后,兩個人竟一時間也無言以對了。
人家是大隊主任。
而且這里是狩獵區。
大隊主任帶領狩獵隊去山里面打獵,讓鄉親們吃飽飯,這無可厚非。
不過。
短暫的沉默后,吳慶山還是冷冷的問了句:“陸遠東同志,你口口聲聲說是帶領盤山大隊狩獵隊去山里面打獵尋找吃的,那我問你,你可以確定盤山大隊所有百姓現在全都能吃飽肚子嗎?”
陸遠東搖頭說:“不能保證?!?/p>
吳慶山不假思索地說:“那你這個大隊主任是怎么當的?”
陸遠東不慌不忙地將旁邊茶杯遞給吳慶山,并且拿起大隊年前新買來的暖水壺,給吳慶山茶杯中續上開水后,微笑著說:“領導,您知道的,咱們剛剛度過這幾年困難時期,現在人民的生活水平雖然有了穩步提高,但要說讓所有人都吃飽飯,這還真不能保證?!?/p>
“畢竟,有些人思想覺悟高,愿意勞動,為建設咱們社會主義事業流血流汗?!?/p>
“可有些人,卻思想守舊,企圖不勞而獲,我陸遠東雖然能保證這些思想覺悟高的人吃飽飯,但是對于思想覺悟比較低的,我也只能慢慢去感化他們,讓他們真正知道咱們社會主義的好?!?/p>
吳慶山大腦有點兒宕機了。
他好歹也是縣警局的副局長。
這些年來,見過能說會道的。
可陸遠東這種言辭犀利,而且處處給他戳軟刀子的人,他還是首次見到。
短暫的沉默過后。
吳慶山也不打算和陸遠東繼續斗嘴了。
畢竟斗嘴這方面,他占不到便宜。
“陸遠東同志,金五同志可能在你來大隊的路上,已經給你說清楚了我們來盤山大隊的目的?!?/p>
“我們這次來,不僅僅要清查你們大隊的賬目,同時,我們還要清查你們大隊眾人的思想?!?/p>
“賬務這方面我們已經查過了,沒什么問題,但是思想這方面,我們這才剛剛要開始清查?!?/p>
“不過在清查群眾思想之前,我們先要對你們大隊班子成員進行清查,這點你應該沒什么異議吧?”
陸遠東直接擺手笑道:“領導這話說的,你們是上面派遣下來帶領鄉親們發家致富,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的,現在你們要怎么清查就怎么清查,我們絕對盡全力配合就是了。”
吳慶山說:“好,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先談談你的問題吧?!?/p>
陸遠東知道,眼前這貨是打算放大招了。
他點頭笑道:“好,不知道領導打算談關于我的什么問題?”
吳慶山并沒有著急詢問,而是先看向陸守仁和劉德剛還有金五等,輕輕擺了擺手說:“你們幾個,先出去在外面等等吧。”
陸守仁帶著劉德剛和金五等人出門。
房間中很快只剩下吳慶山和吳德路以及他們帶來的五個民兵。
陸遠東坐在吳慶山對面,始終面帶微笑。
吳慶山翹著二郎腿,不慌不忙點燃手指間的香煙,深吸一口后,方才冷笑著說:“我來你們盤山大隊已經詢問過不少村里的鄉親,聽說,你們家的光景,現在是盤山大隊所有群眾中最好的?”
陸遠東臉上透出幾分無奈的表情來,對吳慶山說:“領導,我不知道您說的最好指的是哪方面?”
吳慶山說:“當然是生活方面?!?/p>
陸遠東想都沒想,直接大訴苦水,說:“領導,既然您剛才也說了,您來到這里之后,已經了解過我家的情況,那您應該知道我家現在住在什么地方吧?”
“我們家四口人,現在只有兩間房子,外加一間牲口棚?!?/p>
“牲口呢,我也沒有占用咱們大隊資源,棚里面的兩只犴大罕駝鹿,是我前年的時候從山里面打來的。如果您要說這兩只牲口是國家的,我可以交出來,直接上交到大隊的飼養室內?!?/p>
陸遠東前些日子還正愁這兩只犴大罕吃得有點多,自己都沒時間給弄草料呢。
原本他之前也想過將這兩只大家伙給弄到大隊的飼養室,讓大隊專門設立的飼養員飼養。
可自己提出這個想法后,陸守仁首先不同意,其次,飼養員也嚴詞拒絕。
兩只犴大罕的食量差不多頂上四五只牛,關鍵牛和驢還能耕地馱東西,這兩只家伙能干啥?。?/p>
吃肉吧,陸遠東還真有點舍不得。
吳慶山其實也就這個問題已經和陸守仁還有劉德剛等談過。
所以在聽到陸遠東此話后,他倒是腦子一轉,認真說:“陸遠東同志,你這個想法就有些危險了,這兩只犴大罕不屬于勞動力,你現在將他們放到大隊飼養室去,這不是白白占用盤山大隊的勞動資源嗎?”
陸遠東苦笑著說:“領導,那您說,我家生活水平哪里好了?”
“我是住上磚瓦房了?還是我家自留地超出國家標準了?”
“對了,要說自留地的話,我家就門口那不到一分地的菜園子?!?/p>
“兩間土坯房,外加不到一分地的自留地,您竟然說我家生活條件好?”
吳慶山大腦都快冒煙了。
奶奶個腿的,自己想了這么多屎盆子,結果到現在,一個都沒成功給這小子扣在腦門上。
旁邊吳德路眼瞅著吳慶山接連吃癟,干脆使出殺手锏來,對陸遠東問:“就算你的生活水平和村里別人一樣,那你現在告訴我們,你給你們村地主余孽劉老根供吃供喝是想干什么?”
怕什么來什么。
陸遠東來的路上,就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將自己和劉老根之間的關系給講清楚。
最起碼,不能讓這些人借題發揮。
給自己扣上反動的高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