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咬緊牙關。
無比艱難的從磨盤上爬上去。
左手提著棉褲，右手伸出去，拽住了懸掛在房梁上的腰帶。
準備將腦袋順著腰帶中間塞進去時，陸遠山倒是急忙拽了拽陸遠東的衣襟，“天明，這……”
陸遠東看出陸遠山的擔心，他直接擺手說：“沒事的，陸青還算是個爺們，你瞅瞅，他這都已經做好上吊的打算了。”
說著，陸遠東盯著陸青，看似語重心長地說：“陸青呀，別看了，這大冷的天，我們兩個看著你在這里上吊也冷呀。”
“你抓緊點，到時候你沒了直覺，我們也就能走了。”
陸青淚如泉涌，面如死灰，聽陸遠東說完這番話后，他忽然松開了掛在房梁上的腰帶，“天明，你先等等，你等等，我還有幾句話要說。”
陸遠東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來，問：“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陸青連忙從自己身上掏出二十幾塊錢來。
這些錢，有十塊藏在鞋子里面，還有些零錢全都藏在自己的褲衩子里。
拿出來后。
陸青擦著眼淚，哽咽道：“天明，這二十幾塊錢你留著，逢年過節給我家三個娃買些水果糖。”
陸遠東捏著錢，擺擺手說：“好了好了，你到底還死不死？”
陸青抹著眼淚說：“我死，我肯定會死的……”
丟下此話后。
陸青又看向旁邊陸遠山，他咬著牙，看似惡狠狠的說：“大山，你狗日的現在聽好了，我死了之后，你娶了秀兒，一定要對我家三個孩子好！”
“還有，別嫌棄秀兒，秀兒是個好媳婦！”
陸遠山點頭笑道：“放心好了，我早知道你媳婦是個好媳婦，顧家，能干，而且長得還攢勁。”
陸遠山的話無疑是一把刀，直接戳在陸青的心窩上。
陸青哭的更兇了。
他大聲哭喊著：“我錯了……秀兒，我對不住你，我跪下給你磕頭了！”
當陸青再次情緒激動，跪在地上對著家所在的方向磕頭時，陸遠東卻一把將其拽起來，不耐煩的說：“你特么能不能趕緊的？磨磨蹭蹭的，你難道是個娘們嗎？”
陸青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
不死。
那么他一家老小，就要受人白眼，而且自己將要面對的，肯定比上吊還要殘酷。
回過頭。
看了眼手電筒燈光下迎風飄揚的褲腰帶，這一刻，他仿佛看到褲腰帶長出了一雙手，此時正在朝他擺手。
深吸一口氣。
逐漸讓自己冷靜下來后，陸青再次吃力地爬上了磨盤。
踮起腳尖，兩手抓住了褲腰帶，將自己的腦袋從褲腰帶中間伸進去。
將腳從磨盤上放下來的時候。
陸青最后對陸遠山哭著說：“大山，一定要對我孩子還有秀兒好，我死了，會在天上盯著你們的。”
陸遠山信誓旦旦的說：“好兄弟，你趕緊死吧，你這會兒死了，我今晚上就去找秀兒，到時候先給她三五十塊錢。”
陸青的心在滴血。
好不容易熬成黑色的幾根頭發，在這一刻，貌似又變成了白色。
“大山，大山……我……好兄弟，你特么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最后發出這聲怒吼。
陸青一咬牙，一跺腳，順勢將腳離開了磨盤。
整個人懸掛在半空后。
陸青忽然發瘋似地將兩條腿在空中亂蹬起來。
兩手試圖抓住腰帶。
可奈何力氣不夠。
根本就無法將自己從空中拽起來。
陸遠山此時也慌了，長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人上吊的。
眼瞅著陸青兩條腿亂蹬的幅度越來越小，陸遠山手心里捏著一把汗，對陸遠東連忙問：“天明，這……不會真死了吧？”
陸遠東沒有吭聲。
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陸青。
差不多十幾秒后。
他一個箭步飛身上前。
順勢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劃過褲腰帶。
陸青從半空中掉下來，倒在地上后，兩手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陸遠東蹲在陸青面前，說：“這么大的事情怎么忘記了，剛才光說你家的事情了，忘記問你金蓮應該怎么處置了。”
“你們兩個一起做的好事情，現在讓你一個死，這也不合理呀。”
陸青到現在眼前發黑。
剛才那種窒息感還有對死亡的恐懼，已經讓他尿了褲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尿騷味。
聽到陸遠東在自己耳邊說出這番話后。
陸青忽然翻身起來，趴在地上，嗓子嘶啞著，哭著說：“天明，我不想死了，求你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別讓我死……”
陸遠東嘆了口氣說：“不死不行呀，不死就只能送你去公社了，陸青，你光顧著自己舒服了，舒服之前難道就沒有考慮后果嗎？”
“另外，我好不容易給大山挑中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當老婆，大山也同意了，你這忽然不死了，你讓大山去啥地方再找個媳婦？”
“別糾結了，你抓緊想想，看看金蓮應該怎么處置。”
說著，陸遠東站起身來，將褲腰帶拿起來，重新接上。
然后親自上前，將褲腰帶重新懸掛在房梁上的同時，對陸青說：“你瞅瞅，上吊的褲腰帶我都幫你再次掛好了，你勇敢點，不就是死嗎？剛才你已經體驗過一次了，這次我不會將你給打斷的，你直接上來將腦袋塞進去就行了。”
陸青不斷磕頭，“天明……天明啊，我……我頂不住了呀，我怕……”
大山則拍了拍陸青的肩膀，“好兄弟，別怕，天塌下來我和天明幫你頂著，再說了，你家媳婦我幫你照顧，你家孩子以后喊我爹，你爹娘還有天明養老送終，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來，你先說說吧，金蓮該怎么處置？”
要說上次金蓮拿走陸青三百塊錢，讓陸青恨了一段時間。
但這次。
金蓮的勾引，讓他再次犯下同樣的錯誤，他感覺自己就算是死了去閻王爺面前，也要告金蓮不守婦道！
“天明，我死了，你就去找金蓮，你讓她將上次拿的三百塊錢，一分不剩的全都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