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貴扶著秦陽上馬，一行人繼續摸索著前進。
走不多遠，便遇見前去探路回來的冬兒。
見人少了，冬兒問道：“他們人呢？”
“小吳傷重沒挺過去，沒了，他們兩個主動去引開追兵，往東南方向去了。”
付貴并沒有覺得這有什么不對，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今夜，或者明天。
如果需要他犧牲，他也會義無反顧！
“冬兒，前路如何，可有官道？”
周皇后看了一眼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陽，問冬兒道。
若有官道，眾人便可尋著官道，回到涼州城，追兵再也不敢對他們開殺戒！
冬兒搖搖頭，“前方沒有官道，還是茫茫雪山，不過有幾家獵戶，房頂還冒著煙。”
冒著煙？
說明家中有人。
有人就代表家中有熱水有食物。
眾人可以歇歇腳，補充一下體力。
“走，前面帶路，去獵戶家！”
……
“大都督，王石將軍的信。”
涼州城，都督府，有人將飛鷹腿上的信取下，急匆匆地稟告給周屠。
周屠此刻正在廳里會客，如果秦陽一行人在這里的話就會認得出來，客人不是別人，而是那日在報恩寺里見到的騙子，不空法師！
年輕的不空手持禪杖，微微低頭，“要不，貧僧先回避？”
周臣接過信，擺擺手，“不用，都是自家人，沒什么好隱瞞的。”
說完，周臣打開信看了起來，而后愣住了。
不空見狀皺起眉頭，提醒道：“大都督？”
短暫的愣神過后，周臣搖搖頭，清醒過來，將信交給不空。
不空接過看罷之后，滿是震驚。
因為信上所言，那群老鼠里有當今圣上秦陽。
“這不可能吧，王石將軍會不會認錯了人？陛下不是還在來涼州的路上？”
不空滿眼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做不了假。”
周臣輕輕搖頭，說道：“是祁翰親口所言，陛下和太上皇后昨夜一起去了王家堡！”
“信上，王石還道，昨夜大軍射死的人，都是百煉精兵，我懷疑，他們都是玄甲軍出身！”
“這可麻煩了！”
不空臉上滿是擔憂。
周臣面容平靜，忽然一笑：“麻煩，何來麻煩？”
不空不解，看向周臣：“大都督此言何意？我們一直以為，那群老鼠是新來的錦衣衛，布下口袋陣，也是像往常一樣殺錦衣衛！”
“可現如今，那里面可有陛下！故意謀害陛下，誅九族！”
聞言，周臣的嘴角愈發燦爛，“祁翰說那是陛下就是陛下嗎，一個小小御史，說的話有幾分可信？本都督偏要認為那就是平衣衛，一伙該殺的強人！”
“況且，現在天下人皆知，陛下還在來涼州城的路上！”
不空眉頭一皺，“大都督的意思是？”
周臣喝了一口酒，淡淡道：“陛下一死，大玄必然大亂，對咱們不是更有利嗎？”
不空秒懂周臣的意思。
周臣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明知那是陛下，當作不知道，當作是強人殺了！
“本都督這邊，得來意外之喜，法師那邊？”
周臣問道。
“阿彌陀佛。”
不空合十道：“大都督放心，西域幾位國王，都愿意與大都督結秦晉之好！”
“萬佛會在即，幾位國王都會來報恩寺參加佛會！”
“屆時，大都督可與幾位國王一聚，共商大事！”
聞言，周臣滿意地點點頭。
那邊只要除掉秦陽，大玄必然大亂，這邊自己再和西域幾國結盟，出兵攻占京城，大玄皇帝就是他的了！
怎么好事，都碰到一塊了。
沒忍住，周臣笑了笑。
好久都沒這么高興過了。
不久之后，不空離開。
回寺準備佛會的事情。
“來人。”
一名士兵趕緊走了進來，“大都督有何吩咐。”
周臣道：“傳信給王石，讓他務必為民除害，除掉平衣衛，一個不留，跑掉一個，讓他提頭來見！”
既然皇帝自投羅網，他哪有不收的道理？
殺皇帝，別人不敢，他可敢！
眼下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可要抓住了。
如果錯過了，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是！”
士兵抱拳得令，就要退下。
忽然想到什么，又道：
“大都督，三爺那邊？”
周屠也在王家堡那塊，怕是會壞事。
想了想，周屠取下一塊牌子，扔給士兵，“拿著本都督的令牌，去叫三爺回來！”
“是！”
……
夜幕降臨。
周屠帶人站在山坡上，望著山坳間的王家堡。
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不知道在想什么。
“吁！”
有人勒馬而停，在他身后下馬。
“三爺，王石將軍來了。”
有人小聲提醒。
周屠沒有轉身，只是冷哼一聲，“看來本將軍真是疏于武功了，白天那一腳，竟然沒有踹死他，他竟然還能爬過來來見我！”
聞言，其他人不敢說什么，沉默不語。
“末將，見過三爺！”
王石頂著山頭的寒風。
向著周屠的背影行禮。
周屠還是沒有轉身。
只是招招手，讓他上前。
王石上前，周屠指著山坳的王家堡，“王將軍，就沒有什么解釋給我？”
王石知道周屠想要什么解釋。
為什么一個廢棄舊堡。
此刻卻營帳滿地，士兵滿員。
“三爺息怒，末將都是奉命行事，三爺想要解釋，就請回涼州城，大都督自會給三爺解釋。”
這事不關他的事，周家兄弟二人自己說去……王石心中暗道。
“回，肯定是要回的。”
話鋒一轉，周屠道：“但那也得等找到太上皇后和陛下之后。”
不見到周皇后平安回來，周屠不會回去。
就算是天老王子來了，他也不會回去。
“三爺，祁翰的話不能信啊，眾所周知，陛下還在來咱們涼州的路上，昨夜就是平衣衛的強人。”
“那太上皇后怎么算？”
周屠瞪眼問道。
王石眼珠子一轉，道：“三爺息怒，末將都調查清楚了，太上皇后外出賞雪景，被平衣衛的強人擄走了，不過請三爺放心，末將已經撒開人手去追，方圓幾十里強人跑不脫！”
說完，王石恭恭敬敬地遞上去一塊令牌。
“三爺，大都督派人來送來這個，讓三爺趕緊回涼州城！”
看見令牌，周屠眼中一凝。
取過令牌，周屠狠狠捏住……
“三爺？”
將令牌扔回去，周屠道：“回，肯定會回，但還是那句話，得等找到太上皇后之后！”
說完，周屠帶人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