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外,一輛轎車停在路邊。
尼克·理查德拎著個袋子下車,皺眉看著監獄門口的崗哨,一腦門的問號。
這大白天的,監獄搞什么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手工高定西裝,邁步走過去。
“來人止步!”
一名獄警大喝,將槍口端了起來。
尼克·理查德頓時站在原地,將捏在手里的證件舉了起來。
他大聲喊道:“我是尼克·理查德,高級助理檢察官,發生了什么事?”
那獄警愣了一下,扭頭喊了一聲。
一個老獄警拎著褲腰帶從角落里走了出來。
尼克·理查德瞇起眼,喊道:“馬克?你怎么在這?”
來人正是馬克。
此時他一臉不爽的走過來,皺眉道:“換崗值班而已,你怎么來了?”
“我預約了的,需要跟一個犯人談話!”
“今天不行!你改天再來吧!”
馬克擺擺手,轉身便走。
“嘿,我是高級助理檢察官,你不能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
說到這,尼克·理查德忽然想到什么,道:“是那個越獄犯?他不是被抓到了么?”
“噓!”
馬克緊張起來,拉著他走到一旁。
“小點聲!監獄正在戒嚴,典獄長親自發話,拒絕一切訪客,不是我不幫你,而是現在真沒辦法讓你進去。”
“這不合理啊!”
尼克·理查德眉頭緊皺。
他盯著馬克,馬克攤開手,一臉無奈。
兩人也不說話,就那么默默對視。
尼克·理查德目光銳利,馬克漸漸地有些支撐不住的錯開眼神。
尼克·理查德忽然笑了。
他壓低聲音:“馬克,如果我沒記錯,上次你媽媽開車撞了路燈,還是我幫你搞定的,你欠我一次,還記得么?”
馬克抬頭望天:“當然記得,有機會我會還你人情的。”
“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不行!典獄長發了封口令,我說出去就完蛋了。”
“我保證你沒事!”
“你保證不了!”
“法克魷馬克,快點說!不然你妹妹的推薦信就被想要了!”
馬克一臉痛苦:“法克,你這個惡魔。”
“少廢話!”
尼克·理查德興奮起來,他覺得似乎撞到了大事件。
馬克左右看看,飛快道:“鄧正明又跑了!”
“什么?今天那個越獄犯?”尼克·理查德吃了一驚。
“就是他!典獄長大怒,全監獄戒嚴,正在大搜捕,不過已經持續了快二十分鐘,還一無所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ohshit!”
尼克·理查德差點沒把拳頭塞進嘴里。
他腦子飛快轉動,原地踱了兩步,忽然道:“他跑出去了?”
“不清楚!但可能性非常大!”
馬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上次他也是這樣,沒有人知道他怎么離開的。”
監獄有大漏洞!
尼克·理查德覺得自己發現了大秘密。
他忽然靈光一閃道:“我記得監獄前兩年翻新過,哪個公司做的?”
馬克一臉茫然:“不知道啊!”
尼克·理查德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他也是暈了頭了,這種事他怎么能知道。
他想了想,道:“馬克,幫我聯系典獄長,就說我辦法幫他!”
“啊?”
“快去打電話!”尼克·理查德笑起來:“如果操作得好,這才警長說不定就是你的了!”
馬克眼睛瞬間瞪眼。
他打量著尼克·理查德的神色,見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轉身就走。
不多時,他一路小跑的送了個手機過來,有些喘息的道:“快,典獄長只給你兩分鐘。”
尼克·理查德神色從容的接過電話。
“波普典獄長,午安。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尼克·理查德,高級助理檢察官,來自芝加哥。”
“聽著檢察官,我現在很忙,沒興趣跟你寒暄,你最好盡快說明來意!”
對面的語氣不太好。
他親自帶隊,都已經快把監獄翻過來了,卻連鄧正明的邊兒都沒占到。
屢次失利的貝里克已經被他關押了起來。
有必要的話,他會將這個倒霉蛋推出去。
并以協助囚犯越獄的罪名,讓他把折扣黑鍋背瓷實了。
他知道對方大概率是被冤枉的,但那又如何?
有什么能比他的前途更重要么?
犧牲個把外人,保全他的富足生活,簡直不要太劃算!
尼克·理查德也很直接。
“波普典獄長,我有辦法解決你的難題!”
對面頓了一下:“說!”
“我聽說狐貍河監獄幾年曾經翻修過,你說承包工程的建筑公司,有沒有可能暗中動手腳!”
亨利·波普呼吸都急促了,他飛快道:“你進來細談!”
尼克掛斷電話,不到兩分鐘,大門右側的小門便被人從里面推開。
一個圓滾滾的獄警掐著腰,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尼克·理查德。
“理查德高級助理檢察官?”
“沒錯,就是我!”
尼克·理查德舉著證件,露出笑容,八顆雪白牙齒在他黝黑皮膚映襯下,閃閃發光。
“跟我來!”
圓滾滾的獄警轉身就走。
尼克·理查德給了馬克一個眼神,跟著那家伙走了進去。
監獄內一片肅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亨利·波普站在辦公樓臺階上,注視著他緩緩靠近。
“典獄長!”尼克·理查德點頭致意。
“跟我來!”
亨利·波普帶著他走到一旁,看著遠處空曠的操場,語氣平靜:“你有多大把握?”
尼克·理查德笑了。
“那要看建筑公司是哪個州的了!”
“如果是其他州的呢?”
“最少七成!”
“很好!”
亨利·波普眉頭舒緩,臉上露出笑容。“你想要什么?”
“一個便宜行事的機會!”
尼克·理查德拎起手中的袋子:“你知道的,有的時候為了定罪,我不得不跟罪犯交易。”
“沒問題!”亨利·波普滿意道:“以后在我的監獄里,你可以便宜行事!除非你當眾殺人,否則一切我都可以當看不見!”
尼克·理查德立刻微微彎腰:“感謝您的慷慨!”
“哈哈,別這樣,伙計,我們自己人了。等候有時間么?我想跟你說說這次越獄案的相關細節!”
“明天吧,不必您親自出面,委托一名律師到辦公室找我,我會搞定一切!至于今天……”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確實有點忙!”
“當然沒問題!”
亨利·波普大笑起來:“杰弗里,杰弗里?!”
圓滾滾的獄警急匆匆跑來,他壓著帽子,下巴上的肉隨著跑動一顫一顫的,很是Q彈。
“sir!”杰弗里敬禮,目光炯炯。
“這是理查德先生,你剛才見過的。現在,帶他去監區,不管他要做什么,滿足他!”
“您這意志,sir!”
杰弗里獄警腆著肚子,滿臉嚴肅。
尼克·理查德的表情有點微妙,馬克,伙計,不是兄弟不幫你,而是你貌似已經沒有機會了。
……
大監區,警鈴忽然戛然而止。
囚犯們安靜了一瞬,之后更大聲的吵鬧起來。
因為午飯時間已過,他們還餓著肚子。
因為他們看到了兩名獄警推著個精致的小餐車,在他們面前堂而皇之的經過。
因為小餐車前還有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律師。
無論是開小灶,還是見律師,都是別人才能享受到的。
一想到這個,他們嫉妒的發狂。
他們大罵獄警,他們大喊不公平,他們大吵大鬧,他們亂丟東西。
然而無論他們做什么。
護著小餐車的三人組都無動于衷。
他們一路往前,一直來到靠里的一間牢房才停了下來。
牢房內,克萊德·謝爾頓穩坐釣魚臺,臉上帶著一抹得意的笑。
而他的獄友卻驚呆了。
什么情況?我那個酒鬼老媽終于想起我爸爸是個大富豪了么?
我要一飛沖天了么?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都濕潤了。
然而他就聽到獄警指著他冷冷的道:“7854!靠墻面壁!”
“啊?”
“別讓我重復第二遍!”獄警眼神陰冷的抽出警棍。
獄友頓時失去了顏色,悲痛的看了克萊德·謝爾頓一眼,一臉悲憤的靠墻面壁。
克萊德·謝爾頓差點沒被他逗笑了。
好在他記得自己的人設,用力咬著牙,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既鎮定又從容。
眼神平靜自然,仿佛尼克·理查德他們的出現,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兩人對視,沒有人開口說話。
圓滾滾的杰弗里打開門鎖,將小餐車推了進去。
克萊德·謝爾頓微微頷首。
他掀開保溫菜蓋,黑胡椒海鹽牛排的香味便散發出來,引得獄友頻頻抽動鼻子。
他招了招手,嗅了下香氣,這才慢條斯理的給自己系上餐巾,拿起刀叉,緩緩切割。
見他不緊不慢的樣子,尼克·理查德忍不住了,“你要的牛排已經送到,我要的人呢,在哪里?”
“別急啊!反正都晚了四十多分鐘,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尼克·理查德心中一緊:“你什么意思?”
克萊德·謝爾頓微笑:“說了十二點,就是十二點。”
“那是事出有因!”
尼克·理查德急道:“監獄戒嚴,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進來……”
“那是你的事!”
克萊德·謝爾頓滿不在乎,見尼克憤怒的鼻孔都大了一圈,他忍不住笑了。
“不過我是個守規矩的人,既然牛排已經送到,該說的自然會說!”
他微笑著,輕輕吐出了一個地址。
尼克·理查德轉身就走,他飛快掏出電話,聯系早就整裝待發的警察。
圓滾滾的杰弗里用眼神威逼著克萊德·謝爾頓,緩緩關上柵欄。
他緩緩轉身,步伐沉穩的離開,對自己剛才的表現滿意極了。
克萊德·謝爾頓滿腦袋問號。
他什么意思?勾引我?不會吧!
克萊德微微色變,回過頭時,發現獄友已經把臉轉了回來。
正眼神幽怨的盯著他。
克萊德笑了,做了個邀請手勢:“要一起么?”
獄友沒動,眼神中有些不敢置信。
“別客氣,這里有很多,反正我也吃不了!”
他又說了一遍,獄友不再客氣。
他大馬金刀坐下,抓起一大塊牛排便撕扯起來。
“哇,你胃口不錯嘛!別急,來點意大利面,你喜歡意大利面么?”
“嗚嗚嗚……”
獄友雙手開工,往嘴里狂塞,含糊不清的道:“算你識相小子,如果吃獨食,我晚上就在床上撒尿。”
“千萬別那么做,求你了!”克萊德·謝爾頓笑出聲來。
獄友一通狂吃,總算緩解了貪婪的味蕾,他動作逐漸慢下來,不自覺的品味起這難得的美味。
“話說你到底怎么進來的?”
“怎么說呢,做了點必須要做的事兒!”
“聽起來怪怪的,你是指女人?”
“差不多!”克萊德·謝爾頓笑笑,反問:“你呢?做了什么?”
獄友滿不在乎,“呵,不值一提!殺了幾個人而已。”
克萊德·謝爾頓的眼神微變,笑容卻依舊。
“哦?幫派仇殺?”
“不!幾個婊子而已,那些中產家庭的白人妞都很辣,她們每個人都掙扎得很厲害。你不知道,從欣賞她們破口大罵,到苦苦哀求,再到心如死灰的任我擺布,這過程簡直讓我欲罷不能……”
獄友說得興起,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手舞足蹈的。
克萊德·謝爾頓盯著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婊子哈!”
“沒錯!”獄友大聲道:“她們都是!每一個都是!”
不等他說完,克萊德·謝爾頓忽然暴起。
早就悄悄藏在手里的牛排t骨如小刀子般插入他的咽喉,鮮血爆漿般噴濺出來。
獄友渾身僵直,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嘴唇蠕動,血水流淌出來。
克萊德·謝爾頓退后一步,靜靜的看著他,眼神了沒有一絲憐憫,如同看一個死人。
獄友逐漸脫力,靠在墻壁上緩緩滑落。
他嘴巴一張一合,簡單的吐出幾個字。
“你……欠我一包……煙!”
“煙”字出口,獄友腦袋一歪,沒氣了。
克萊德·謝爾頓眼神呆滯了一下,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死前的執念就是煙么?
可那場賭局,還沒分勝負啊!
門外,一名獄警聽到動靜,快步跑過來。
“shit!你這個三歐服必吃干了什么!”
他面色狂變,立刻吹響警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