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見狀挑眉笑道:“精神病院里的,有時候不一定全都是瘋子,你這樣的想進去都難。”
“嘁……瞧不起誰呢!”蘇酥默默翻了個白眼。
姜晨的記憶默默閃回蒼白的墻面,隨即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催促蘇酥上了車。
送走了蘇酥,姜晨回到警局之后,迎面就碰上了陸隊。
陸隊一臉焦躁的樣子,看著姜晨問道:“聽說你先一步技術科,拿出了死者的畫像?哪來的?”
“我爸資料里的。”姜晨淡淡說道,隨即直視陸隊,不緊不慢道:“陸隊讓我參與這樁案子,不就是為了這個么,難不成,是想等我爸出現親自破案么?”
姜晨對上陸隊的目光,二人僵持良久,陸隊敗下陣來,隨即點點頭道:“有線索就行!小劉已經去審馬艷了,你要去看看么?”
“我要見周茹。”姜成立即說道。
“周茹?她的嫌疑不是已經排除了么,怎么,又要見她?”陸隊錯愕的看著姜晨問道。
姜晨點點頭道:“沒錯,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都懷疑周茹是兇手,排查的也都是她的動機,卻沒想過王強有沒有什么值得懷疑的地方,我現在推測之前的死者是馬艷的老公陳大年,而兇手很有可能是馬和王強兩個人合謀,所以我需要周茹第三視角的情景。”
陸隊一聽,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將帽子重新戴好之后點了點頭道:“你等一下,我讓人去安排。”
二十分鐘后,姜晨和陸隊再次出現在了審訊室內,相比上次見到周茹,雖然隔了沒多久,但明顯感覺到她的狀態放松了不少。
“陸隊長,小姜,該說的我都說了,什么時候可以放我們走。”周茹看著二人輕聲細語的問道。
陸隊皺了皺眉道:“再沒徹底排除你們的嫌疑之前,還得等等。我們找到了之前那具尸體的主人,陳大年,你認不認識。”
“陳大年?”周茹有些疑惑的看著二人,看起來似乎沒有半點印象。
陸隊點了點頭繼續道:“對,陳大年,耳東陳,大小的大,年份的年。他老婆叫馬艷,之前在毛紡廠附近開了一家叫艷艷酒館的店面,王強之前不是很愛喝酒么,是店里的常客。”
周茹有些尷尬的看著二人說道:“王強是愛喝酒,不過……不是一直這樣,而是被迫下崗后,才添的毛病。那時我和他已經分居了,我住在廠子里,對他的生活一無所知。所以你們說的酒館,其實我沒有多少印象。”
“你和王強從分局,到發現那具尸體他徹底消失,大概之間距離多久時間?”姜晨接著陸隊的話開始詢問道。
周茹想了想,默默用手指掐算著,隨即說道:“差不多一年半吧。”
“這一年半里,王強中途有沒有什么反常的舉動?”姜晨繼續追問道。
周茹皺了皺眉,對于幾十年前王強的那段記憶,從內心里是不愿意再去回憶的。
現在重新提及,每一處細節都讓她有些窒息。
“起先,他隔三差五的來找我麻煩,要我回家,我不肯,鬧了幾次之后,倒是消停了。隔了很久,差不多大半年了吧,有一次我回家拿東西,發現我的一些首飾不見了,一問他,他就打我,我不敢停留,就又跑回了廠里。之后很久他都沒來找我,直到差不多他死之前的一段時間,差不多一兩個月內,他來找我的頻率高了起來,我不回去,他就跟我要錢,說給孩子買東西。我如果不給,他干脆去廠子里鬧,去財務直接領我的工資。對了,我家親戚,我父母離世早,只有幾個遠親在,他還跑去遠親那里借錢,欠條還寫了我的名字,他死后,哦,是我以為他死了之后……”周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二人。
陸隊點了點頭,示意周茹繼續。
周茹這才說道:“那些遠親找上門來要錢,我才知道的,他亂七八糟借了好幾千塊錢,而切家里的存折,早就成了空的。當時他斷了手指,又被迫下崗,老 領 導給他算了工傷,一共拿了一萬五的安置費,這些錢我一分都沒見到,全部都沒了,為了這件事,我婆婆記恨到了現在,一直都說是我花了這筆錢,養了野 男人。卻不知道,為了還那些親戚的錢,我吃了很多苦。”
周茹說著,啜泣了起來,陸隊看著周茹,面色凝重,心中不由得感慨,真是個苦命的女人!好不容易生活有了好轉,卻又毀到了王強這個王八蛋的手里。
“對了,他最后來找我的那天,也就是揚言要殺顧嘉的那天,起先并不是說要殺顧嘉,而是沖著錢來的,一開口就是兩千塊錢,我上哪去找那么多錢,我不給他,他就大喊我和顧嘉之間不清不白,等所有人來了,他就威脅我,如果不給錢,晚上就殺了顧嘉,他也不是一兩次這樣鬧了,所以我并不在意,卻不曾想,他真的出了事……”周茹神色黯淡的說道,嗓音也變得沙啞了起來。
“這些事,你之前為什么沒說過。”陸隊有些不解的看著周茹。
周茹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人死帳銷,再難我還活著,還就完了,他欠我的,何止是那點錢,我的人生都被他毀了,所以對于他我多一句都不想想起。”
陸隊無奈的嘆了口氣,姜晨聽著周茹的話,不禁陷入了沉思當中。
審問完周茹,陸隊和姜晨回到辦公室復盤,卻有警員敲門進來。
陸隊皺眉問道:“什么事?”
“技術部調取了王強所用手機號的通訊錄,王強的手機號,是J市的一個叫宋輝的男人實名辦理的,已經通知當地警方尋找這個宋輝的下落,盤問他和王強之間的關系。”警員立即匯報道。
陸隊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通訊錄有什么異常沒有?”
“除了房東的電話之外,這個電話號在兩個月內,分別給顧嘉還有周茹打過幾次電話。另外,還有瓷磚市場的幾個洗頭妹,也有通話記錄,另外還查到一個電話號碼,是剛帶回來的馬艷的,我們根據馬艷的電話查詢,就在今天,馬艷還給王強的這個號碼撥過電話。”警員看著陸隊說道。
“今天?”陸隊錯愕道。
姜晨一聽,下意識看向陸隊說道:“這么說來,馬艷并不知道王強已經死了的事?”
說完,不等陸隊回應,噌的一下站起身來。
“你干嘛去!”陸隊回過神來看著姜晨問道。
姜晨急忙回應道:“我去看看劉警官那邊審的怎么樣了。”
聲音還在屋內回蕩,人卻已經出了辦公室。
看著姜晨的背影,陸隊按滅了手中的煙頭,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么好的刑偵苗子,可惜了!
到了審訊室隔壁的房間,姜晨神色專注的看著馬艷的表情。
只見馬艷坐在椅子上,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小劉警官,瞪大眼,卻一言不發,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似的,整個人呆滯在了原地。
姜晨從耳機里聽著小劉警官的對話,只聽到他無奈的重復道:“馬艷,我問你話呢,你得回應我。你今天最后撥打的一個電話,是給王強的,你和王強到底是什么關系,之前王強假死的事情,是不是你們為了謀殺你的丈夫陳大年,而布局做的。”
馬艷仍舊一動不動,像是沒聽到似的,小劉警官吃了癟,看著馬艷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