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一臉不情愿的樣子,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是的,我沒想到他會那么傻,我以為他……”
“算了,呵,他和我通完話之后,你們的人就找上門來了。等我再知道他的消息的時候,就是他在綁架現場的那通電話了,我知道,他想替我頂下一切,就像當年的事情一樣,他只知道代替我去上一節課,卻不知道,那節課我殺了兩個人,傷了一個警察。而事發后,他雖然知道,但自始至終沒有在我面前提過一次,所有的事情,他都是私下去了解的,他太傻了。”于安語氣中帶著些許唏噓。
陸隊皺了皺眉,看著于安問道:“你只覺得虧欠周澤洋么?”
“我不覺得我虧欠任何人,我只覺得我太貪玩了,玩了十幾年,我就該在那個雨天一刀切段他的喉嚨,等宋方圓找上門的時候,讓他們一家團圓!而不是浪費了這么久時間,卻沒能如愿。”于安的語氣平靜,神色坦然看不出半點悔恨。
卻讓在場眾人紛紛毛骨悚然。
姜晨的手機嗡嗡響起,隨即從口袋里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蘇酥發來的消息。
“壹字到手。”
姜晨這才將手機重新放了回去,就見陸隊咬牙沖著于安說道:“你爸是混蛋是惡魔,你也是,你不虧欠任何人?呵,你覺得吳飛的爭吵讓你丟了顏面,可讓你丟人的人,是你爸!害了八個家庭的人是你爸!你骨子里流著他的血,你是天生的壞種。”
陸隊紅著眼,看著于安,只覺得氣息膨脹,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繼續怒道:“于安,宋警官身中多刀,無法站立行走,癡呆漸重,甚至認不出親生女兒,可他仍舊能在危急關頭去保護別人。你殺不了他,不是你不夠壞,是老天在看著,看著你這個可憐蟲,猶如地下暗河油污里生存的老鼠那樣,不配擁有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于安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黑暗當中,眼神麻木的看著站在燈光下,憤怒咆哮的陸隊長,一明一暗,就此再見不得天日……
“想吃什么?”姜晨的電話打來,蘇酥正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啃著蘋果。
看了一眼身旁笑容諂媚的葉時簡,嘆了口氣說道:“吃什么吃,帳主子在這盯著呢!”
“帳主子?”姜晨詫異的回應道。
蘇酥無奈的說道:“葉時簡這個倒霉催的不知道哪來的消息,倒是拿了好多吃的來,對了,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啊!好無聊啊這里,你在哪?”
“我……我在回公寓的路上,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既然有人陪你,那明天我再來接你吧。”姜晨坐在車里,看著面前醫院門前人來人往急匆匆的樣子,淡淡說道。
“哈……還得煎熬一晚上啊,行吧行吧,替我安慰安慰旺財,對了那件案子結束了吧。”蘇酥雖然知道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姜晨默默點了點頭回應道:“是的,終于結束了。”
“嗐,正義雖然遲到了,但總歸還是來了。”蘇酥露出欣慰的目光來。
姜晨卻沉默了起來,蘇酥感覺到他的情緒不大對,疑惑道:“喂?你在聽么?”
“遲到了,就是遲到了,蝴蝶振翅引發的細微變化,十年時間,早已卷成了風暴。我不喜歡遲到,于我而言,遲到歸來,原本就是一種無奈的彌補。”姜晨語氣沉重。
蘇酥只覺得頭疼更加嚴重了幾分,急忙打斷了姜晨的話語:“師傅!老孫我頭疼的很,求你饒了我吧!”
姜晨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蘇酥窗戶的方向隨即說道:“對了,你知道,鈴蘭花的花語是什么么?”
蘇酥愣了一瞬這才說道:“我哪知道啊。”
姜晨頓了頓,看著手機里的資料顯示,淡淡說道:“鈴蘭以甜美的香味聞名,花語卻蘊含著復仇的意味。就像是復仇的行為讓人產生某種滿足,但卻同時帶來痛苦與傷害。”
“我就說嘛,大男人起這么花哨的名字,多少有些不正經了。”蘇酥撇撇嘴吐槽道。
姜晨瞬間失笑,隨即嘆了口氣說道:“行了,好好和你的小跟班聊天吧,明天來接你。”
說完,掛斷了電話,這才緩緩開動車子,往公寓的方向駛去。
“大師,你怎么好像很煩我的樣子。”葉時簡拆開一顆巧克力,諂媚的笑著,雙手遞到蘇酥的嘴邊。
蘇酥看了眼周圍病友一臉八卦的樣子,恨不得將葉時簡的腦袋擰下來丟出窗外。
“我自己來!你坐著別動!”蘇酥咬牙怒道。
葉時簡卻不死心,看蘇酥不喜歡巧克力,又在帶來的一大堆零食當中拿出核桃來,沖著蘇酥晃了晃說道:“都說吃什么補什么,你腦袋受傷,多吃核桃總沒錯!”
“葉時簡,你有空補補你的狗腦子吧!別在這丟人了!”蘇酥咬咬牙,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哎?大師!你干嘛去啊!”葉時簡急忙跟著站起身想要追上去。
蘇酥回頭白了一眼葉時簡怒道:“我上廁所!”
葉時簡這才訕訕一笑,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我在這等著……等著!”
蘇酥這才無力的轉身往外走去,說是上廁所,不過是躲一會清凈。
葉時簡這家伙,就跟打了雞血的哈士奇一樣,精力充沛且精神偏二。
不知道從哪的來自己住院的消息,一大早就大包小包的來陪院,他的小心思,蘇酥就是再傻也看清楚了。
可她清楚的知道兩個人沒有一毛錢的可能,可也不好拆穿什么,只得躲著他的各種殷勤,想辦法徹底拒絕。
“哎呦!”蘇酥在走廊里毫無目的游蕩著,迎面卻撞到了一個慌亂的女人。
女人痛喊出聲,蘇酥被女人的聲音驚醒,這才回過神來。
急忙上前去扶女人:“美女,你沒事吧,不好意思,我剛才沒注意,可我也沒用力啊,你……”
蘇酥看女人坐在地上,皺著眉頭似乎很疼的樣子,有些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太用力了,再三確認自己并沒有使勁兒撞到她后,心中疑惑該不會是遇到碰瓷的了吧。
女人頭發撒亂的披在肩頭,大冷的天,卻穿著一件單薄的秋款大衣。
袖口和口袋的邊緣起了零碎的毛球,穿著看起來并不配套的運動鞋,鞋底卻已經沒有了紋路,能把鞋穿成這樣的程度應該已經穿了很久了。
“沒事……是我自己……不用管我。”女人的聲音很小,低著頭看不清五官,伸出干枯瘦弱的手掌,撐著地面起身。
蘇酥本就瘦小,縱然如此,女人站在蘇酥面前,卻顯得比蘇酥還要瘦小一圈。
蘇酥愣了一瞬,急忙問道:“你怎么樣,是不是摔疼了,我帶你去找醫生看看吧。”
女人急忙擺擺手,局促不安的抬頭看了眼蘇酥,卻又很快低下頭去。
速度之快,只讓蘇酥看到了她那雙狹長的雙眼,清淡的眉毛以及憔悴的神色,其他什么也沒看清。
“沒事,我說了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說著,女人一瘸一拐的往另一條路走去。
蘇酥愣了一瞬,總覺得女人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什么。
轉身的瞬間,卻看到女人原本稀疏的頭發后,少了拇指大小的一片頭發,甚至帶著些許血跡,像是被人拽下來了似的。
蘇酥心中好奇,看著女人一瘸一拐的離去,往骨科的方向走去。
醫院里人來人往,很快淹沒了女人瘦小的身影。
蘇酥墊著腳看了半天,這才作罷。
轉身的瞬間,就見另一個祖宗大包小包的從電梯里擠了出來,看著蘇酥在走廊里晃蕩。
立即撐長了脖子喊道:“蘇酥!你不好好養傷,在這里干嘛!”
湯圓的聲音立即吸引了過往人的注意,蘇酥見狀恨不得上前去捂住這個大喇叭的嘴。
只能快步上前,接過她手里的大包小包說道:“我剛上廁所!上廁所!別喊了!跟我去病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