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門前,等了許久,沒有再聽到打人和慘叫的聲音,這才松了口氣。
“這什么鳥 人!”蘇酥氣憤不過,站在門前怒道。
姜晨皺起眉頭看著大門緊閉,隨即咬了咬牙,回頭看著蘇酥說道:“先回吧,這家伙看樣子比你我想象中還要難纏一些。”
“可……可……”蘇酥一口氣沒上來,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言語匱乏,雖然生氣,卻只罵得出臟話。
畢竟那個女人自己,都不打算尋求幫助,自己說什么,也于事無補。
回到房間內,蘇酥仍舊氣不過,面對旺財歪著腦袋喵喵示好的樣子,也只是敷衍的揉了揉腦袋。
隨即雙手環在胸前,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你打算坐化在沙發上么?”姜晨洗漱完,看著蘇酥氣憤的模樣,上前打趣道。
蘇酥聽聞白了一眼姜晨,揮舞著拳頭說道:“他怎么能不講理呢!打人還有理了。”
“你知道他不講理,還非要生氣,怪誰?”姜晨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從冰箱里索羅出一些食材打算做頓晚飯。
蘇酥一聽嗓音立即提高了幾分怒道:“怪誰?怪我咯!我就想不通了,這樣的男人,干嘛不離婚!她剛才只需要開口,我們就可以幫她報警,為什……”
姜晨掂了掂手里的西紅柿,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隨即頭也不回的進了廚房,一邊洗菜一邊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她自己為什么不報警呢?”
“她……她……”蘇酥一時語塞,大腦飛快的轉著,卻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
姜晨穿上圍裙,仔細切著番茄,蘇酥跟上前去,靠在門邊上,歪著頭,腦袋抵在門上,臉上寫滿了郁悶。
“他們之間有孩子,根據兩個人年齡的推斷,孩子應該在五到八歲。而這里是公寓,大多數都是跟我們一樣的一居室戶型,隔音也不好。剛才推門的瞬間,沒有看到小孩的身影,想必小孩不在身邊。”姜晨將切好的番茄放在碗里,又開始準備其他配菜。
蘇酥仔細聽著姜晨的分析,隨即說道:“你是說為了孩子不離婚?可……可都要被打死了,還顧得上這些……”
“不是不離婚,而是離不了。”姜晨語氣淡定,可眼底卻蘊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怒意。
蘇酥皺了皺眉,看著姜晨說道:“這女人都挨打到了這個份上,去做個傷情鑒定,給家里裝監控錄像保存畫面,以家暴為由離婚,怎么都會判她離吧。”
姜晨看了一眼蘇酥,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輕松的弧度。
隨即放下手里的蔥花,看著蘇酥搖了搖頭道:“我發現,沒考上大學,不影響你繼續保持天真啊。”
“哎?你人身攻擊是不是!”蘇酥急忙指著姜晨反駁。
姜晨看著蘇酥無奈的說道:“你說的這些,每一步,都需要這個女人單獨完成。可根據我的經驗來看,她八成連身份證都沒有。”
“這怎么可能,沒有身份證的那是黑戶!”蘇酥白了一眼姜晨反駁道。
姜晨面色凝重道:“不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你覺得那個男人,是自己主動去了解刑法的人么?”
蘇酥搖了搖頭,看著姜晨,見他繼續道:“不錯,他之所以脫口而出故意傷人會被判多久,想必之前因為家暴,沒少被人報警。可一般這樣的夫妻糾紛,警察最多只是警告調節,更何況女方并不追究呢。”
“我也是好奇,她為什么不追究,真像你說的,因為有孩子?可有這樣的父親,對孩子也沒什么好影響吧。”蘇酥義憤填膺道。
姜晨飛快的打著雞蛋,抬眸看了眼蘇酥無奈道:“這種家暴男,就像是黏在身上的水蛭一樣惡心,孩子在他們眼里,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這個女人不僅被孩子捆綁,甚至會以此作為威脅,她或許逃過,甚至不止一次,但還是沒能逃離,看她剛才的反應就知道,她已經放棄逃脫了。”
“可……可……那就不管了?”蘇酥咬咬牙,只覺得心頭憋悶,像是壓著千斤重的石頭一樣喘不過氣來。
姜晨皺了皺眉,隨即沖蘇酥擺了擺手道:“你先出去把門帶上,我要炒菜了。”
“哪里還有心情吃東西啊。”蘇酥哀嚎一嗓子,轉身關上門,回到客廳,心卻不由自主的想著剛才那個女人的事情。
腦海中不停的閃過女人惶恐的樣子,可說出來的話,卻冰冷麻木,沒有任何感情。
不多時,姜晨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走了出來,放在了餐桌上,看了眼蘇酥,隨即催促道:“去洗手吃飯!”
“好!”蘇酥是頭喪氣的回應道,起身洗手坐在了桌前。
“別想那么多了,你也別亂來,有些事不是說你想管就能管的了的。如果不能一擊即中,不僅不能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甚至還會讓那個女的的境地更加艱難。”姜晨說著自己的擔憂。
蘇酥看了眼姜晨,無奈的點了點頭,
吃了兩口飯,還是有些氣不過的說道:“我只知道,打女人就是不對的!以前,我們村里一個瓦匠也打老婆。”
姜晨見狀,側過頭看著蘇酥,一臉專注的樣子。
卻見蘇酥突然情緒低落的放下筷子,臉色變得有些沉悶。
姜晨追問道:“然后呢?”
蘇酥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道:“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村里人,都喊那個女的灰婆娘,因為她男人是泥瓦匠,每次見到她總感覺灰頭土臉洗不干凈的樣子。灰婆娘是隔壁村子里的,嫁給瓦匠之后,就一直沒有孩子,起先瓦匠只是罵她,后來瓦匠找到我太爺,說想測一下,啥時候會有孩子。我太爺只是如實說,他沒有子孫運,別啥都怪在婆娘頭上。”
“你太爺還真是神人,這都能看出來。”姜晨笑著說道。
蘇酥抬頭白了一眼姜晨,姜晨急忙恢復一本正經的樣子。
蘇酥無奈這才繼續說道:“我太爺年事已高,原本不再對外人測字,如果有客人找上門來,大多都是推給我來應付。可瓦匠是村子里的 人,實在抹不開面子,才幫他一測,而測字人所測之意,是不能說謊的,沒想到我太爺的一番實話,卻讓瓦匠從此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姜晨聽聞,默默看向蘇酥,見蘇酥情緒低落,也好打岔。
蘇酥吞了吞口水繼續道:“從那之后,瓦匠抬手就打,抬腿就踢,就像剛才那個男的一樣,死命地打灰婆娘,好幾次夜里,灰婆娘從家里跑出來,繞著村子里的大樹哭喊。村長他們也勸過,可……可瓦匠只是嘴上應付,轉眼就又繼續動手。終于有一天,瓦匠家里的總算是沒了動靜。”
“他們……”姜晨意識到了什么,看著蘇酥開口道。
蘇酥同姜晨對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道:“灰婆娘上山摘了野菜,在野菜里混了毒草包了一頓餃子,和瓦匠吃完之后,兩人雙雙死在了家里。村里人找上門的時候,人都已經臭了。為此太爺更是避不見人,總覺得,自己一句話,害死了兩條人命。所以,太爺叮囑,日后家里沒了人,盡量還是別回村里。”
姜晨聽聞,皺起了眉頭,是有多絕望,才能用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也難怪蘇酥的太爺會懊悔多年。
“我不明白,夫妻這個詞,從來都應該是相濡以沫的象征,可什么時候突然就成為了家暴的保護詞?一句我打自己老婆,就斷了一切外界援助的可能,這個世界怎么了?”蘇酥突然哽咽,抬頭的瞬間,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