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顧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聽到聲音抬頭看向姜晨。
眼神呆滯，神情稍顯不安。
“顧玫，你認識這個人嗎？”陸隊拿出黃跛子的照片，放在顧玫身前。
顧玫看到黃跛子照片的時候，愣了一瞬，慌忙別過頭去，顯然有所隱瞞的樣子嘴里喃喃的重復著：“我沒見過他。”
“我問的是你認不認識他，不是見沒見過。”陸隊敲了敲桌子，聲音并不大，顧玫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
猛然抬頭看向陸隊，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慌亂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陸隊捏了捏眉心，姜晨的眼神，卻變得銳利了起來。
姜晨按了按陸隊的胳膊，示意陸隊不要太激烈。
隨后等顧玫的情緒稍稍穩定一些的時候，這才開口道：“顧玫，這位黃大師對你說了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顧玫驚慌的說道，左右看了看周圍，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漏了陷。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陸隊更是看了一眼姜晨，眼神帶著詢問的意圖。
姜晨暗暗點頭，陸隊這才看向顧玫說道：“你不是說你不認識他么，怎么，他和你說過話？”
顧玫一愣，錯愕的看著姜晨。
姜晨見她的反應有些奇怪，便小聲對了陸隊說道：“等會審訊完，幫她做個檢查我懷疑她有吸*。”
陸隊點點頭，隨后看著顧玫說道：“顧玫，你是什么時候見到這個人的，你們說了什么，之后他去了哪里？還是說有了意外。”
顧玫下意識攥緊了手掌，嘴唇微微顫抖著，還想說什么，又怕自己說錯，索性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姜晨在紙上寫了一些內容，隨后推到陸隊的面前，陸隊皺眉看了看，隨后面對顧玫繼續說道：“顧玫，你和黃跛子之間起了爭執，是不是因為你的臉？”
顧玫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后快速低頭。
陸隊見奏效，立即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鏡子，擺放在審訊桌前。
看著顧玫說道：“顧玫，看著你的臉，你喜歡這張臉么？”
“拿走！拿走！”顧玫一激動，伸手去拍打桌子上的鏡子，奈何中間隔了一段距離，根本觸碰不到。
只是眼睛的余光掃到鏡子，整個人猶如炸了毛的貓一般，發出刺耳的叫喊聲。
“你和邱蕊一模一樣，黃跛子并不知情，還以為邱蕊還魂歸來，你和黃跛子之間起了爭執，你爸為了你，動手殺了人，對么！”姜晨語氣激烈的逼問道。
顧玫慌忙擺著手，像是想要抱住自己的頭一樣，嘴里不停的重復著：“我不知道，我沒有，我不知道……”
眼看著顧玫情緒激烈幾近崩潰，姜晨繼續逼迫道：“你父親為了你，殺了邱蕊，那個和你同齡的女孩，你不但擁有了和她一樣的臉，更是有了她健康的身體。你代替了她，可缺無法成為他，你父親幫你殺了邱蕊，現如今，又幫你殺了黃跛子！兩條人命！顧玫，兩條人命！你父親牢底坐穿都不夠償還這兩條人命！你怎么能做到若無其事的？”
聽著姜晨的一聲聲質問，顧玫終于徹底奔潰，沖著姜晨的方向大喊道：“我不是她！我不是她！她死了！你們為什么還要逼我！”
“不是我逼你，是你父親你逼你！為了你他可以殺人，可以殺邱蕊！可以殺黃跛子！還可以殺其他人！殺了那么多人，就為了成全你，顧玫，你以后還要讓他幫你殺多少人！”姜晨的話如同警鐘一般聲音洪亮環繞在顧玫的耳畔。
顧玫再也忍不住，整個人喘著粗氣靠在椅子上，雙手垂了下來。
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至胸前，看著姜晨冷冷說道：“那個裝神弄鬼的大師，是我殺的，不是我爸……”
不明真相的其余警察聽到顧玫的話，皆是一愣。
只有陸隊提醒一旁的警察繼續做筆錄。
顧玫這才緩緩開口道：“那天……那天我在佛堂和我爸大吵了一架，因為我怕看到我現在的臉，我問他邱蕊去哪了，他讓我不要管。我知道，邱蕊一定是出事了……他打了我一把，可保鏢卻控制著我不讓我去外面，于是我就在酒店的房間里亂竄。”
顧玫盯著黃跛子的照片，有一瞬的出神，聳了聳鼻子，像是陷入了回憶當中。
“他坐在我爸的會客室內，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可看到我的瞬間，這個男人就像是見了鬼一樣，指著我大喊活過來了，活過來了！我知道，他認識邱蕊，我當時一上頭，就追進去了，問他認識邱蕊么，他嚇的要命，想要掙脫我，我讓他看清楚我的臉，問他我是誰，他被我嚇到了，扯著嗓子喊救命，我一時間……一時間……我只是上頭了，我不知道會死人……我……我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的頭磕在桌子上，一下……兩下……好多血……我嚇壞了，嚇壞了……”
顧玫的神情麻木，說這些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在形容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兇殺現場一樣。
“然后呢，尸體是怎么處理的。”陸隊冷靜的看著顧玫。
顧玫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我爸，我爸聽到動靜推門進來了，看到滿地的血和破碎的脖子，并沒有問我什么，只是把我推出門，讓保鏢把我帶回房間不許出門，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
姜晨和陸隊互相看了一眼，如此一來，當天的保鏢都有可能成為證人。
“之后我爸就叮囑我，就當作什么也沒發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可只有我知道，不會了，我永遠也不會再好起來了，我身上背負的，又何指只有那個大師的那條命，只要我的臉，一天是這個樣子，以后我都不會好起來了。”顧玫的眼里帶著某種恨意，但五官的表情和眼神，卻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看起來割裂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