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藥,亂七八糟什么都有,氣喘吁吁紅著臉,站在我的房門前,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我,那一瞬間我就忍不住了,長這么大,他是第一個關(guān)心我的人。”宋慧說著紅了眼,嘴角卻依舊上揚著。
陸隊神色凝重的看著宋慧,聽著她講述過往,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波瀾。
宋慧抿了抿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這才繼續(xù)道:“我故意看著他,讓他幫我上藥,他傻乎乎的,像是什么也不懂,就那樣靠近我,手指上沾著藥膏,冰涼涼的敷在我的傷上,那臉紅的,就像是要滴血一樣,我突然就想和他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你剛才也說了,他還是個孩子。你有沒有點人 倫道德。”陸隊捏了捏眉心,看著她竟然帶著竊喜的模樣,不由得忍不住怒道。
誰知宋慧一聽這話,非但沒有半點懺悔,反而有些生氣的看著陸隊說道:“我什么也不要也不行么!我什么也不要啊!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只是看著他都不行嗎?”
陸隊還想說什么,一旁的警察暗暗推了陸隊一把。
陸隊強壓著心中的怒氣,隨后皺眉道:“所以還是你和夏毅聯(lián)手殺了岳志橋是么!”
“不是!”宋慧麗幾番波著陸隊。
頓了頓,這才繼續(xù)說道:“我……我受夠了,他發(fā)現(xiàn)了我和夏毅的事情,威脅要告訴夏毅的學校,夏毅害怕極了,我不能讓他受到傷害,于是騙他說,讓夏毅給他一筆錢,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他當然同意,于是時間就定在了臘月二十八那天夜里。”
“我提前買了兩張往返的車票,然后就和夏毅在外面躲了幾天,我沒有說我的計劃,他正好也在放寒假,我只是想借這機會和他單獨待幾天,或許,以后我都見不到他了。臘月二十八的晚上,我回到了家里,給他做了一桌飯,他愛喝酒,酒量也不怎么樣,原本我是想……等他醉了之后,動手殺他,可那天他喝了很久,也不見睡,我等的有點著急,他突然起來說要上廁所,推開門就走了出去,然后就摔倒了。”宋慧回憶著當天夜里發(fā)生的事情。
姜晨和蘇酥緊張的看著屏幕,看來一切都和他們推斷的沒錯。
宋慧繼續(xù)說道:“其實我一直沒想好要怎么動手,剛開始是想著等他睡著以后,用刀。可真正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害怕了,打起了退堂鼓。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他摔倒了,起身的瞬間,對我破口大罵。我站在門前,看著他罵罵咧咧的樣子,腦子里沒有其他,只有這些年他對我拳打腳踢的模樣。”
“我看著他艱難的掙扎著站起來,嘴里不停的罵著我往庫房方向走去,突然就看到了那截翹出來的鋼筋,他脫 褲子開始上廁所,我一個箭步就沖上前去,直接用手按住他的頭,插 進了鋼筋里,然后,他就再也罵不出來了。”宋慧說起這些,十分平靜,就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陸隊皺眉看著宋慧問道:“你殺了人,還能這么冷靜。”
宋慧抬頭對上陸隊的眼,隨后冷笑道:“人?呵,我只覺得,像是殺開一個西瓜那樣簡單。我收拾了自己用的碗筷,就站在那里,看著他,我站了一晚上,也哭了一晚上,把我前半輩子的眼淚都還給了他,他不再欠我的了。”
“然后你就等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報警,說他死于意外?”陸隊看著宋慧平靜的樣子,心里滿是疑惑。
宋慧點點頭道:“沒錯,只是我沒想到,偶然間決定的殺他的方法,再加上那兩張車票,很容易洗清了我的嫌疑,我出不出事無所謂,我只要他平安就好。”
“之后你關(guān)閉廢品站,離開那里是為了去找夏毅吧。”陸隊看著宋慧繼續(xù)問道。
宋慧眼里泛著淚光,半晌后,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這才點了點頭道:“我舍不得他,我死了男人之后,他好像知道了什么,開始躲著我,說自己學習忙,我勸自己說,他還年輕,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困住他,可我私心卻壓根放不下。直到他考上了大學之后,我想著給他點錢,讓他過的富裕些,別讓人瞧不起他,可他卻說什么也不肯要,沒辦法,離開老家之前,我見他的最后一面,偷偷給他塞了兩千塊的現(xiàn)金。之后,他就離開了老家去上學了。”
宋慧吸了吸鼻子,提起這些事,眼底滿是委屈。
“我放不下他,我真的真的放不下他,我給他打電話,卻發(fā)現(xiàn)他把手機號碼換了,我甚至找借口去問他爸媽,他在學校過的怎么樣。我一個人守著廢品站,一到晚上,我就看到岳志橋,岳志橋那個畜 牲回來找我,我……我就想去找他,我一輩子,都活在岳志橋的陰影當中,只有夏毅,只有夏毅給了我愛。”
陸隊默默嘆了口氣,煩悶的看了眼宋慧,隨后問道:“然后你就關(guān)閉了廢品站,去找他是么,你是不是去了學校,幫他整理床鋪?對外說,是他媽?”
宋慧點了點頭道:“我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我就想著多拿點錢,說不定他用得著。可到了之后,我只知道他是哪個學校的,只能說我是他媽媽,然后找到了他的宿舍,我以為,他看到我會很驚喜,沒想到,對他而言,或許是驚嚇。”
“他嚇壞了,拉著我就往學校外面走,我看出來,他不想見我,可我也知道,只要我走,那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沒辦法,我跪下來哭著求他,求他不要讓我走,讓我干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給他錢,我可以養(yǎng)他,只要見到他就好了,真的,我只要見到他就好了……哪怕……哪怕他有別的女人。”宋慧偏執(zhí)的說著過往,所有人憤怒之余,眼底只剩下了唏噓。
陸隊看著她偏執(zhí)的樣子,不由得皺眉道:“你見到他的時候,他在和小枝交往,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