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陸隊一聽,急忙上前問道。
蘇酥皺眉道:“慧為坎,坎應水,位指北方,陰寒之地。”
“北……人工湖的橋!就在北邊!快!就是夏毅死的地方!快!”姜晨立即反應過來大喊道,隨后拉著蘇酥就往學校方向跑去。
陸隊急忙打電話聯系學校那邊的警察,當警察趕過去的時候,水面平靜毫無波瀾。
“陸隊說在橋洞那邊找!”為首的警察大喊一嗓子,眾人紛紛跑上前去,想辦法湊到跟前。
果然看到宋慧面目朝下浮在水面上。
隨著一聲聲噗通落水的聲音響起,岸邊的警察接連跳了下去。
奮力將宋慧從水里撈上了岸,幾名警察拼盡全力幫她做心肺復蘇,蘇酥一行趕到的時候,宋慧一口水吐了出來,逐漸睜開了眼。
看到自己周圍站滿了警察,宋慧面如死灰……
監控室內,蘇酥和姜晨坐在屏幕前,看著宋慧面色平靜的應對著眾人。
“說說岳志橋的死吧,我們找到一些證據,懷疑岳志橋的死并不是意外。并且去你們老家了解過,你所提供的時間段,并沒有人能證明你回過老家,且在這個時間段里,夏毅也不在家中。是不是你和夏毅之間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然后聯手殺害了岳志橋。”陸隊冷靜的看著宋慧,說著自己的猜想。
宋慧聽到陸隊的分析,起先并沒有什么情緒波瀾,直到夏毅的名字出現,她突然就崩潰了:“沒有,我和他不是不正當的男女關系,我愛他!我愛他!”
審訊的警察面面相覷,這對男女的年齡差,實在是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面對宋慧的咆哮,眾人除了驚訝之余,沒有半點對情感的共情。
陸隊冷著臉,看著宋慧怒道:“現在是說命案!什么愛不愛的!岳志橋是不是你們聯手殺的!”
宋慧猛然噤聲,神色變得哀傷了起來。
隨后吸了吸鼻子,嘴角向下,語氣低迷道:“岳志橋他 媽 的 就不是人,是個畜 生!”
審訊室的氣氛安靜的可怕,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就只有記錄時敲擊鍵盤的聲音。
宋慧的每一句話,都格外清晰。
“我和岳志橋是一個村子的,他就是個倒騰破爛的,比我大五歲。我是爸媽撿來的孩子,爸媽年邁,我爸又突然腦出血,需要做手術,家里沒錢,我媽就二十萬塊錢把我賣給了岳志橋。”宋慧淡淡的說著自己的遭遇。
陸隊眼神凌厲,死死盯著她問道:“賣?”
“哦,他們管這個叫所謂的彩禮。不管是誰,只要能拿出二十萬塊的現金,她就讓我嫁給對方。”宋慧的眼神淡漠,仿佛絲毫不在意一般。
陸隊攥了攥手,點點頭道:“然后呢?”
宋慧抬頭看了眼陸隊,隨后冷笑道:“呵,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他在床上這么欺負我?還是人前人后怎么折 辱我?我想過要逃,可回到家里,癱瘓的爸,要錢的媽。一時間我分不清,哪頭才是地獄。”
“后來有一次,他打我,打得實在是太厲害了,我臉上都是血,不知道是眼睛還是鼻子,或者是嘴巴,反正到處都是血。我就跑,跑出所謂的家門,我就不知道去哪了,村子里的人指指點點,仿佛受傷的那個人,才罪該萬死。我躲回家里,岳志橋很快找到了我,當著爸媽的面,把我打了個半死,這次,我沒死,他們死了,氣死的。呵呵,我至今都不明白,明明不在意我的死活,為什么還會氣死。”宋慧笑著聳了聳肩,眼底皆是一片茫然。
陸隊神色凝重,他審過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五百了,宋慧的經歷,算不上離奇。
宋慧接著說道:“岳志橋打我氣死了我爸媽的事,村子里很多人都知道,都不愿意再和他打交道。生意做不下去,沒辦法就想著換個地方,于是就選中了現在的那個廢品站的位置。我們兩個也沒有其他牽掛,就搬了過去。我也習慣了他的暴怒,加上這么久以來一直沒有孩子,我心里覺得,或許是我虧欠他的吧。日子和誰過不是過呢,就這樣吧……直到……直到他的出現……”
宋慧哽咽了一下,原本茫然的眼突然多了一絲光亮。
陸隊皺眉問道:“是夏毅么?”
宋慧點點頭,嘴角緩緩上揚:“剛開始是老夏自己來賣廢品,一直說自己的兒子有多優秀,我一直以為他在吹牛,直到夏毅真的來了,我才知道老夏說的不錯,他兒子是個很好的人。”
“他會笑,說話的時候溫溫柔柔的,看到我搬東西,還會主動幫我。甚至看到我受傷,下次來的時候后,會帶藥給我。我喜歡看到他,所以每次我都故意說,沒零錢,讓他晚點下課來拿,為的,就是多見他一次。”宋慧說到這些和夏毅相遇的過往時,臉上竟然少了些許蒼老,多了一絲嬌俏意味。
審訊室里的女警聽到宋慧的話,一個勁兒的直搖頭。
宋慧接著說道:“他過的也很苦,他和我一樣,家里人也不愛他,都逼著他,沒人能理解他,我可以!我都可以!”
宋慧的情緒開始激動了起來,監控視頻外的蘇酥和姜晨面色詫異。
“你們兩個,是怎么在一起的。”陸隊皺眉詢問道。
宋慧抿了抿唇,眼底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全都是對回憶的向往。
隨后看著陸隊嘴角含笑的說道:“市里有一家倒閉的健身房,有十幾臺跑步機要賣。不知到誰把這個消息傳給了岳志橋,他說什么都要去,我攔了他兩句,就又遭了他的打,打完之后他就走了。我趴在床上動彈不得,正好是傍晚,夏毅拉著一車廢品來了。他在院子里喊我,我沒應聲,他就進來了。那是他第一次遇到那樣狼狽的我,他嚇壞了,看了我一眼就跑,我以為他再也不回來了,畢竟他還是個孩子,我趴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就那么趴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是突然,他就那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