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計劃是讓余政委裝瘸，可紅綠燈口走到天橋下面，足足一公里之多的路，頂著烈日走過去，一時間已經不知道是真瘸還是裝瘸了。
余政委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稀疏的頭發一根一根像是魚骨一樣從側面梳過去，遮蓋著發亮的腦袋，此刻已經粘 膩打綹。
“這個遭瘟的！我就知道找我沒好事！”余政委暗暗罵著。
街邊咖啡店里，陸隊和姜晨吹著空調喝著咖啡，坐在窗邊手持望遠鏡，看著遠處狼狽走來的余政委，好不愜意。
“這個老余，辦公室坐多了，缺乏鍛煉，你看他那肚子！”陸隊半開玩笑的打趣著。
姜晨卻神色淡定的觀察著四周，對余政委并不是十分感興趣。
“這西瓜怎么賣？”余政委就近找了個賣西瓜的攤位，半蹲在跟前看著老板問道。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余政委，隨口說道：“一塊五一斤！”
“那給我來一牙。”余政委小心翼翼從挎包里翻找著錢。
老板一聽，氣不打一出來的看著余政委說道：“一牙？我這最少都得是半個。”
“我這不是吃不完么。”余政委撇撇嘴，看著清涼爽口的西瓜，直吞口水。
手里從挎包里拿出一卷毛票子，姜晨不由得搖了搖頭。
難為陸隊想的這么周全，連零錢都準備好了。
老板看了眼余政委，聳了聳鼻子，向后站了站，或許是覺得老頭大夏天的不容易，無奈的擺擺手說道：“行吧行吧！看你熱的可憐，就一牙。”
說著，手起刀落，從半塊西瓜上分下來一牙放在了電子秤上。
看了眼余政委說道：“兩塊二。”
余政委低頭數著手里的毛票子，自己都覺得心酸！
隨后找出三張一塊給了老板，老板并沒有直接接過來，而是煩躁的嘟囔著：“這我怎么找啊，現在用現金的那么少，我沒有毛毛錢啊！你手機掃給我吧。”
說著，把攤子上的二維碼牌子扔在了余政委面前。
余政委抬頭白了一眼攤主說道：“咋，現金不是錢？我手機里沒錢！你給我找！”
“嘿！你這老頭，怎么還不講理啊，要么我再給你切點，要么，你自己想辦法去找零錢！”老板不屑的看了眼余政委，將切下來的西瓜放回了原地，拿起抹布擦拭著西瓜刀不再理會他。
余政委見狀忙問道：“我上哪給你找零錢去。”
“你去別的攤位或者店里問問，反正我是沒有。”老板看都沒看他一眼。
余政委舔 舐了下干裂的嘴唇，看著西瓜是真的渴。
于是左右看了看，手里攥緊那疊錢，起身往周圍的各個攤位上走去。
原本現金就少，一聽說要找幾毛錢，那就更沒有了。
余政委連著在天橋上來回走動了好幾遍，大張旗鼓的找錢，終于在天橋邊上的一家館子里，找到了幾個硬幣的零錢。
這才再次回到西瓜攤位前，給老板有零有整的放下了錢。
西瓜攤位的老板，無奈的聳了聳肩，笑容有些輕蔑道：“這大叔，還真是軸！咋的，來瞧病的啊。”
余政委拿起西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絲毫沒有往日儒雅端莊的形象，一只手擦著下巴上的西瓜汁，一只手將那些零錢小心翼翼塞回了挎包里連連點頭。
往來的買瓜的人越來越多，余政委三下五除二吃完之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雖然不知道陸隊在哪，但這家伙肯定在暗中偷看自己。
余政委一瘸一拐的在天橋上來回走了好幾遍，隨后選了個人多的時候，找了個比較顯眼的位置，拿著那個破手機。
扯著破鑼嗓子，開始按照計劃演戲。
“我說，我是老余啊！你給我的工錢啥時候結？”
“我著急看病，腿都傷了好幾天了，就等你那點工錢呢。”
“我這不是他們幫我湊的一點么，不夠不夠！”
“你抓緊的哎！我要現金，手機我不會用！”
“喂？喂！喂！”
余政委自導自演了一出討薪的戲碼，隨后撇撇嘴一副窩囊的樣子，把手機塞進了挎包里。
嘆了口氣，哭喪著臉，往醫院方向走去。
穿過擁擠的人群，余政委瘸得很自如。
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暗中觀察自己，只得悶頭去往醫院走完全過程。
折騰到下午，余政委這才一瘸一拐的返回。
一路上陸隊的人也沒有和他接頭的，總感覺自己像是被騙了。
“哎，不知道老余的戲碼有沒有被看到，要是沒有，咱們就白折騰了。”陸隊和姜晨坐在車里看著地鐵口的方向感慨道。
姜晨面色如常，隨即說道：“會的，這幫人不比一般的騙子，稍有風吹草動就按兵不動，他們過于自信，一定還會繼續！”
“你小子，這次要是抓不到人，老余非得在辦公室念死我不可，還會去找我們頭告狀！”陸隊話雖然這么說，但語氣里充斥著滿滿的幸災樂禍。
姜晨看了眼陸隊，淡淡說道：“我倒是覺得你挺開心的。”
“臭小子！”陸隊抬手沖著姜晨的脖子一巴掌。
姜晨捂著脖子直翻白眼。
很快，陸隊接到了余政委的電話，立即沖著姜晨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隨后壓低嗓音，語氣凝重道：“喂！老余，你那邊怎么樣！”
“怎么樣！我從地鐵下來繞了好幾條線，現在打車回家！我都要臭死了，你靠不靠譜啊，我轉悠了一下午，連個搭話的人都沒有，哪有人來騙我！還有，你人呢！人呢！”余政委幾乎咆哮著在電話那頭喊道。
陸隊按下免提，將手機放在車前面，敷衍著回應道：“嗯……好……哦……”
“你哦什么哦！你人呢！”余政委繼續咆哮著。
陸隊這才清了清嗓子回應道：“我一直在啊，我就在醫院門口盯著你的動態呢，知道你回去了，你先回，衣服別洗啊！越埋汰越好！”
“啥？意思明天還來？”余政委只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詫異的抬高了音量。
陸隊像極了大忽悠，沖著電話喊道：“那肯定噻！人還沒抓到呢，這幾天就辛苦你了老余！回頭給你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