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繼續說道:“當年姜海峰的滅門案案發前,警局接到了一起剖尸命案,死者是一名年輕女性,被人掏空了內臟填石拋江。尸體被發現后,姜海峰作為刑警,第一時間抵達現場,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安排,竟然比法醫早到了一會,要不說,是姜海峰的命呢!一個刑警,干了法醫的活,先一步查驗了尸體,發現了尸體上有不規則淤青和注射針孔。”
葉副廳眉頭緊鎖,聽著蘇酥的話,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這里。
蘇酥則繼續侃侃而談道:“隨后法醫趕到現場,就在一切按步就班的時候,法醫提供的尸檢報告,卻并沒有寫到淤青和針孔的事,姜海峰真是死心眼,這么明顯的漏洞一個法醫沒注意到,那么只有一個答案,這個姓尤的法醫,一定是在遮蓋案件的真相,他是兇手么?為什么要遮蓋案件的真相呢?可惜,姜海峰腦子太直,只想著請示領導,哦對了,也就是當時是公 安 局 長的您,葉局長,再做定奪。”
葉副廳滿臉的煩悶,看了眼不遠處的兩個手下的方向,猶豫著要不要叫人。
蘇酥看了他一眼,隨即淡淡說道:“我勸您還是聽完,至少知道我手里有多少底牌,這樣,我們才能有公平的交易不是么?”
“交易?你想和我談什么交易?呵,你算什么東西?”葉副廳終于撕下了臉上的笑意。
蘇酥并不惱怒,看著葉副廳笑容漸濃道:“我不算什么,所以,被我這樣的小人物咬一口,您才更晦氣不是么?”
看著蘇酥的笑容,葉副廳的心里越發焦灼,仔細打量了一番后,眼神落在了她胸前的項鏈上。
隨后咬咬牙說道:“好啊,你繼續說,我倒要看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蘇酥會心一笑,踱步走回剛才的位置,看著墓碑繼續說道:“一個法醫,掩蓋案件的真相,無非就只有兩種可能,一則,他知道真兇是誰。二則,他就是真兇!我只是覺得,這背后的人,確實挺蠢。”
“哦?蠢?怎么說?”葉副廳咬牙問道。
蘇酥笑了笑繼續說道:“您別著急,我們一樁樁來算!”
葉副廳皺了皺眉,實在看不清眼前的女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樣。
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站著的二人,心里才有了底氣。
蘇酥繼續說道:“姜海峰想要追查這件案子,奈何當時的局長您,夫人尿毒癥越發嚴重,于是請了長假前往所謂的s市最有名的腎內科醫院去看病,于是這件案子一直擱置,直到滅門案的發生。滅門案當晚,市局陸警官,也就是現在的刑偵隊長陸大隊長當時還是您的手下,在值夜班,接到了一通由案發現場打來的電話,他和姜海峰十分熟悉,只憑呼吸聲就能斷定對方的身份,可那電話只有十幾秒,就掛斷了,第二天一早有送奶工發現了王娟一家慘死家中,于是報案后,警察趕到了現場。”
葉副廳閉了閉眼,臉上的神色依舊淡定。
蘇酥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繼續道:“天要亡姜海峰,所以當晚下了大暴雨,姜海峰的鞋印,指紋,血跡,全都留在了現場,甚至,就連逃走的時候,隔壁的常老太,還看到了他的臉。于是,這一切,都成為了你們口中所說的完整的證據鏈。”
“你說的這些都不錯,他確實殺了人,慌忙逃竄留下證據,一逃這么多年,是我們警察的敗類!”葉副廳義憤填膺的說道。
蘇酥冷笑一聲,看著墓碑的方向繼續道:“是啊!敗類!只不過這個敗類是誰,還真說不清。”
“我們說回那通電話,一個警察殺了人,即便是在慌亂,也該瞬間冷靜下來,用豐富的刑偵知識來擺脫嫌疑后逃走。可姜海峰卻打了一通電話給陸隊,因為他知道當晚陸隊值班。他打電話是要做什么呢?”蘇酥反問道。
葉副廳皺了皺眉,鼻子發出悶哼的聲音說道:“呵,挑釁警方!”
“不!他是要歸案自首。”蘇酥反駁道。
葉副廳冷笑著看了蘇酥一眼說道:“笑話,他要歸案自首,為什么還要逃跑!”
“因為打電話的瞬間,他意識到,栽贓他的人,是警局的人,是他惹不起的人。歸案,只能快速結案,將他送上斷頭臺,而真相則會永遠掩埋!”蘇酥的語調鏗鏘有力,看著葉副廳毫無畏懼之色。
二人以前以后面對面站在墓碑前,那墓碑就像是一道分界線,將二人分隔兩邊。
“你既然對案子這么清楚,那么你有證據能證明么?還是說,你找到了真兇?”葉副廳試探的看著蘇酥問道。
蘇酥卻笑著擺擺手說道:“您不用著急試探我,我還沒有說完,姜海峰的案子,也不至于此。”
葉副廳嘴角的笑意一僵,看著蘇酥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蘇酥忽視了他的眼神,淡定繼續道:“不光姜海峰逃走了,之前的剖尸案里的尤法醫,也在不久后墜車而亡。剖尸案,至今是懸案。而捶死姜海峰最重要的,就是隔壁常老太的只認。因為滅門案的發生,常老太被家人送去了養老院。平日里壓根沒有人來看她,時隔多年后,突然出現了一個年輕人,自稱是常老太的孫子,偶爾去探望她。這個年輕人,就是姜海峰兒子,姜晨。”
葉副廳冷眼聽著蘇酥的還原,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淡然。
蘇酥 清晰的縷了一遍時間線,繼續說道:“一個兇手的兒子,去找案件的人證,是為了什么?我實在想不明白,讓我說,要么是復仇,要么就是找證據!找能推翻案件的證據!可就在姜晨出現后沒多久,常老太突然死了,死前和久久不來探視自己的女兒發生了劇烈的爭吵后,當天夜里,就死于心臟病發,暴病而亡。兒女第二天一早拉走了常老太的尸體,甚至連一滴淚都沒有留下,真是可憐啊。”
蘇酥看了一眼葉副廳說道:“看來,有兒女也不一定能安享晚年,您說對么?”
葉副廳看了眼蘇酥,冷笑著說道:“至少可以活得久,如果太多事,年少夭折的人,也不在少數。”
看著葉副廳赤 裸裸的威脅,蘇酥不怒反笑,此刻的陽光正好,灑在她的小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