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看到”世界規(guī)則而已,離理解規(guī)則,甚至影響規(guī)則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這已經(jīng)足以讓同道嫉妒到發(fā)瘋了。
他默默地看著面前的萬穗,這是她給他的一次機緣嗎?
萬穗被他看得發(fā)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魏大隊長這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既然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合浦太守,那就去找到他,砍下他的頭。”
這么暴力嗎?
問都不問,直接砍頭嗎?
很好,她也覺得應(yīng)該這樣果決。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心慈手軟。
“萬小姐打算從哪個大妖入手?”他又問。
萬穗道:“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去找那位鄔先生。”
魏大隊長盯著她看了兩眼,搖了搖頭:“萬小姐,既然咱們合作,就沒必要連我都騙了。”
萬穗的表情有些尷尬。
“其實我想從白骨精入手。”她說。
這是林西辰替她謀劃的計策。
理事會不可信。
因此她故意在理事會上說出從鄔先生入手,就是為了混淆視聽,將合浦太守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到鄔先生的身上去。
而她正好從容選擇新的人選。
如果合浦太守在鄔先生那邊布下了陷阱,嚴陣以待,正好可以說明特殊事件調(diào)查大隊的理事會被滲透了,總隊長就有借口對理事會進行清洗。
此乃一石二鳥之計。
當然,她沒有跟總隊長明說,但總隊長那樣的人精,如果連這個都不懂的話,也就白當了這么多年的門道第一人了。
魏大隊長卻道:“我建議不要從白骨精入手。”
萬穗奇道:“為何?”
“潁川太守派出的斥候就藏在白骨精手下,合浦太守不會相信她,不如從一個不相干的第三人入手更好。”
萬穗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不,還是選白骨精。”
魏大隊長皺起眉頭。
“魏大隊長,燈下黑啊。”萬穗語重心長地說,“大家都會這樣想,我們才更應(yīng)該選白骨精。”
我預(yù)判了你的預(yù)判嗎?
魏大隊長心想:只怕那合浦太守會預(yù)判我們的預(yù)判啊。
且慢。
他忽然想到,這莫非是荊州牧的計劃?
萬穗是荊州牧的大弟子,她來之前,荊州牧肯定會面授機宜。
如果這是荊州牧的謀劃,那他肯定有更深的謀算,或者別的安排。
有意思。
魏大隊長的嘴角微微勾起。
“好,就從白骨精入手。”他說。
萬穗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總覺得他在瘋狂腦補。
算了,不重要。
“這個白骨精大概有二百六十年的修為。”魏大隊長道,“她本來是臨元縣一個普通的民女,死于一場匪亂。”
“交州宗族勢力強大,那個時代的百姓必須依靠宗族抱團才能生存。但宗族也有缺點,吃絕戶什么的也就罷了,若是家族得罪了什么人,很可能會被誅九族一鍋端。”
“她宗族的嫡支在外經(jīng)商,被山匪搶劫了財貨,那個嫡系不甘心,就出了錢請官府去剿匪,將匪徒的山寨清剿了一遍,打死匪徒無數(shù),只可惜匪首跑了。”
“三年之后,那匪首帶著一伙人回來,沖進他們宗族聚居的村子燒殺搶掠,宗族嫡支只有幾個老弱婦孺在家,其他都住在城里,反而沒有受到多少損失,而他們這些支脈族人們卻被殺了個干凈。”
“她就死在那場匪亂之中。”
“或許是死得太慘,加之全族人被連累,嫡支為了躲禍,不敢回老家,連尸都不幫他們收,導(dǎo)致他們怨氣沖天。”
“這些怨氣竟然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她拋尸荒野十年之后,枯骨生苔,又吸收了無數(shù)的怨氣與地底陰寒之氣,竟在月圓之夜緩緩聚形,骨節(jié)輕響,苔痕剝落,露出森然白骨,山風(fēng)驟起,裹挾著十年前未散的執(zhí)念,一點微弱卻執(zhí)拗的意識在空洞的眼窩中重新燃起,她終是成為了妖怪,修成了難得一見的白骨精。”
萬穗在心中暗暗想,你講就講,干嘛要用這么多優(yōu)美的辭藻,你是在介紹還是在寫散文呢?
“她成形那夜,正逢殺害她全家的匪徒唯一的一個兒子娶媳婦,那匪首重新建立了山寨,收羅了很多江湖人,勢力比之前還要龐大。”
“這場婚宴不僅整個山寨的匪徒都到了,還請了和匪寨關(guān)系親密的鄉(xiāng)紳和其他匪寨的人。”
“整個山寨人聲鼎沸,燈火通明,鼓樂喧天。匪首兒子娶的妻子是山下一個地主的獨生女,本來是要嫁給縣令兒子的,卻被匪首半路劫了花轎強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