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展行卓對著她通紅的,盈滿了淚水的眼睛,聲嘶力竭的質(zhì)問,瞳孔瑟縮了下,心里涌起愧疚。
可是,很快這份愧疚就被憤怒取代。
他怒聲道:“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是你當兒戲的嗎?”
“為了測試我會不會為你傷心難過,就假死來騙我?姚青凌,你簡直是不分輕重,不知所謂,怎還在這胡攪蠻——”
“啪”一聲。
姚青凌揮起一巴掌,重重打在他臉上。
眼淚也在這一瞬甩出來,跌碎在地上。
展行卓猝不及防,被打得腦袋都偏了過去,身體往后退一步。
“行卓哥哥!”周芷寧大叫一聲,上前扶著展行卓,轉(zhuǎn)頭瞪向青凌,憤怒嘶喊道,“你,你怎能打他,他是你的夫君!”
“行卓哥哥說錯什么了?你沒死卻不肯回府,跟他置氣。你知道這幾天行卓哥哥是怎么熬過來的嗎?”
“你竟然為了一件衣服就打他……可是,那件衣服……行卓哥哥說,那衣服你穿了多次,是你最喜歡的,上面有你最多的氣息,他才用這件衣服來代替你……”
“流民沖了帽兒巷,行卓哥哥擔心我的安危才來保護我的……可是,他根本不知流匪會屠了永寧寺,他后悔了無數(shù)次,說不該離開你……如果你想撒氣,就沖我來好了!”
周芷寧喊的聲音都裂了,她心疼展行卓受的那一巴掌,心疼地將小手貼在男人臉上。
那張清俊的臉浮起一片紅腫。
她好像代入到自己被王軒打的疼痛,抱著展行卓擋在他前面,保護他,仇視青凌。
眼淚卻撲簌簌地滾落,身體微微顫著,好像姚青凌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在霸凌他們。
“芷寧……”展行卓深受感動。
只有周芷寧最懂他,為他著想。
她那樣嬌弱,卻還護著他。
而姚青凌做了什么?
她不領(lǐng)他的情,居然責怪他的不是!
男人將周芷寧護到身后去,周芷寧卻不肯挪動半步,她堅持擋在他身前,一臉的勇敢無畏,更進一步說道:
“姚青凌,若不是你不喜歡我住在新府,行卓哥哥不會將我安置在帽兒巷,我就不會遇到那樣的危險。行卓哥哥說對我有責任,才來保護我的……說到底,是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就不問問你自己,你做對什么了嗎?!”
姚青凌的手掌微微顫著,掌心一片疼痛。
但比起手掌的疼,她的心已經(jīng)痛到麻木,沒有了知覺。
所以,她遇到的劫難,到頭來竟然是她自找的?
是她的錯?
她啼笑皆非地望著周芷寧,攥緊了手指,通紅的眼狠戾無比。
展行卓見她臉色殺氣騰騰的,一下子將周芷寧拉扯到身后護著。
“姚青凌,你有什么不滿的,等你冷靜下來,回頭我們慢慢算。但你不能對芷寧動手。”
“這件事不止是你遇到了危險,芷寧也是死里逃生,她沒有任何錯。”
惡心。
惡心透了……
那一巴掌用盡了姚青凌的力氣;他們的無恥,透支了她所有的情感。
只剩下惡心這兩個字。
她真怕自己吐出來。
她不想再看到這兩人。
“桃葉,扶我回房……”
她捂著心口,身子微微佝僂著,已經(jīng)撐到極限。
桃葉扶著她,氣紅的眼睛怨恨地瞪了一眼那兩人,心里罵了無數(shù)遍狗男女。
這些人,欺負人都這么的不要臉!
無恥至極!
回了內(nèi)臥,桃葉小心輕柔地伺候青凌躺下,轉(zhuǎn)身想倒水,卻發(fā)現(xiàn)茶壺里是空的。
桃葉匆忙地抹了一把臉上淚水,忍著難過說:“小姐,我去廚房拿水,您等等。”
說著小跑出去倒熱水,眼淚卻流個不停。
她一個丫鬟都這么難過了,小姐該多委屈呀……
姚青凌靜靜坐躺著,緩了很久,急火攻心的那陣氣悶才緩過來,淚水便無聲滾落。
她緊緊攥著被子,指甲都幾乎掐斷,臉上一片寒意。
桃葉倒了水來:“小姐,您別氣了,當心身子,還沒好利落呢。”
“小姐,咱們什么時候能離開這里……他們太欺負人了……”
她自己先繃不住,哽咽著,只盼早些離開。
姚青凌抿了口熱水,深吸口氣說:“快了。”
她摸了摸桃葉的發(fā)髻,撐著難看的笑容,瞧了一眼院子里飄蕩著的白燈籠:“人死沒死都不知道,就辦起了喪事……桃葉,全城人都看著呢。”
這就是夫妻情深?
誰信啊?
和離,誰不支持她?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青凌抹了淚,仍是笑著,淚水卻也破碎地繼續(xù)流淌著。
……
西跨院。
周芷寧挖了一團藥膏,輕柔地給展行卓抹上,紅著眼睛問:“行卓哥哥,還疼嗎?”
展行卓搖頭,臉色難看。
他一個大男人,一巴掌傷不到什么,可這是姚青凌打過來的,他感到十分震驚。
他不禁想到姚青凌手持長鞭,防備地看他的模樣。
這一刻,他不禁懷疑,姚青凌真是他想的,那么愛他嗎?
那決絕的背影,又一次浮現(xiàn)在腦海中。
也許,他真?zhèn)剿男牧恕?/p>
她那么激烈地爭取他的愛,他的關(guān)注,可他沒給她想要的回應(yīng)。
她便不想要他了?
不是的,姚青凌她沒有別的親人,她曾親口說的,以后她的親人就只有他一個。
她還說要與他生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等孩子們長大,他們有了孫子外孫,她周圍全是愛著她的人。
說到底,她還是在鬧脾氣,只是這次鬧得過火了。
此刻,展行卓依然認為姚青凌聯(lián)合了御史夫人,用裝死來試探他,見他擺了靈堂,極度的失望下,她才動手的。
哎,她氣狠了吧,眼睛那么紅……
他應(yīng)該親自去永寧寺看一看的,是他把她送去了山上,又沒有管她……
他又有些慶幸,姚青凌她沒有死……
周芷寧見他沉默,臉色陰郁,卻沒有暴怒的模樣。
姚青凌打了他一巴掌,他不該生氣的嗎?
看他沉思的模樣,他心里該不是想著姚青凌,心疼她了?
這怎么能行!
周芷寧眼睛微微一轉(zhuǎn),收起藥膏,狀若漫不經(jīng)心地道:“行卓哥哥,你說青凌為什么不肯回來?”
“她要是早些回來,也就沒有這靈堂了。忠勇侯府那邊來人吊唁,國公府也通知了,這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了’,可她又回來了。這以后如何收場?”
“青凌她真是……”周芷寧看一眼展行卓,“真是不知輕重。幸好她不是誥命夫人,不然還得治她一個欺君之罪,行卓哥哥就要被她連累了。”
展行卓反應(yīng)平平。
說實在的,要說牽連,周芷寧對他的影響更大。
他淡聲道:“她就是在試探我的反應(yīng),看我能對她做到何種程度。”
“她想看到的是我發(fā)了瘋似地到永寧寺去找她,抱著一具不知名的尸體痛苦懊悔,說永遠不會再拋下她的話。她再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讓我有失而復得的感覺,從此便倍加珍惜她。”
男人倒了杯茶水。
心里想著,姚青凌想要爭寵沒錯,可她不該跟芷寧爭的。
他已經(jīng)把正妻的名分給了她,他就只她一個妻子,連個通房丫鬟都沒要,她還不滿足。
這是她最大的錯。
“……但我卻擺了個靈堂,讓她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