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蟬也覺得,府中多個醫女能放心些。
夏蟬心細,問道:“可是,若多添了一個人,侯夫人那邊要怎么說?老夫人那院里都沒醫女呢。”
這還只是眼下的事,將來乳娘入府……不過到了那時,青凌產子的事也藏不住了。
樓月看向青凌。
青凌已經睡著了。
樓月輕輕嘆口氣,這當家的,可真不容易。
青凌這一覺睡得很長,晚膳也沒吃,兩個丫鬟都沒敢叫醒她。
醒來時,已經是半夜了。
大廚房那邊已經熄了火,好在夏蟬叫人把燕窩粥放鍋里溫著,即便灶臺熄了火,木炭還有余溫。
她將燕窩粥拿過來,青凌沒什么胃口,想吃酸黃瓜拌雞絲面。
院子里沒小廚房還真是不方便,看來,還是要砌一個小廚房才行。
若她掙了大錢,想蓋小廚房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可惜現在卻是什么都要錢的時候。
青凌惆悵的喝完了燕窩粥。
今晚是夏蟬值夜,她正對著蠟燭,挑燕窩里的絨毛。
她聽大夫說,孕婦多吃燕窩對胎兒好,每天都要挑兩盞干凈的燕窩出來。
青凌問:“桃葉回了嗎?”
夏蟬往窗外看了眼夜色,沒雨沒風,天是晴朗的。
她搖頭:“太晚了,怕是不好趕路,今兒應該是回不來了。”
青凌點了點頭,卻有些擔心。
她剛才又出了一身虛汗,更換了里衣,躺下就睡不著了。
桃葉還沒回,是不是莊子那邊失控了?
到底鬧得有多大?
為了什么鬧起來了?
……
桃葉這一廂,她到了莊子之后,看見里面的景象差點沒氣暈過去。
那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把莊子弄得一團糟,還將莊子里的人綁起來了!
土匪就是土匪,原先還覺得這些人老實,時間一長,流氓土匪的習性就出來了。
帶頭鬧事的叫楊寬,就直挺挺地坐在大門門檻上,嘴里咬著一根玉米棒子,當攔路虎。
看到桃葉過來,眼睛瞟一下,理都不帶理的。
他手一揮,旁邊的人沖到馬車邊上,有的人直接跳上了馬車,發現里面沒人,沖著桃葉叫:“姚娘子呢?她跑啦?”
楊寬兇狠的眼看過來,那眼神,像是要把桃葉活剮了。
桃葉向來膽小,看到這樣的眼神,心里突突。
可是,她心里也憋著氣,她覺得青凌身子不適是因為她,此刻就想贖罪,一定要給小姐把事情解決。
小姐那么信任她,若她沒把事情做好,她還有什么臉回去!
桃葉雙手叉腰,抬著下巴看向楊寬:“你想造反?”
楊寬哼一聲,丟掉手里的玉米棒子,站起身。
他個子倒是不高,只是在莊子里吃到了飽飯,把身體養得特別壯實。男人光著膀子,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泛著油光,一塊塊肌肉鼓起來,那么一站,像是一座黑塔似的。
桃葉默默吞了口唾沫,忍住往后退的膽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男人。
楊寬哂笑一聲:“小丫頭,今兒倒是長膽子了?”
他下巴一揚,瞪著牛眼憤怒道:“沒錯,我們是要造反!”
“姚青凌答應我們什么了?”
他旁邊的男人大聲說:“她說給我們戶籍,讓我們做回正常人。可是,她只是將我們騙來,安置在這莊子里,給她干活!”
桃葉皺眉:“這怎么是騙呢?當初是你們要跟著小姐走的。說到戶籍——”她看一眼身后站著的肖平峰,“他不就已經拿到戶籍了?”
肖平峰點了點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什么誤會!”楊寬眼神一凜,刀子似的,“你們拿到了戶籍,得到了好處,做了姚青凌的走狗,當然是向著她說話了!”
肖平峰怒了:“什么走狗,你說話放干凈些!”
話音落下,桃葉和肖平峰都被人團團圍住。
要打,肯定打不過。
桃葉渾身繃得緊緊的,感覺頭發都要掙開束縛豎起來,但她想到了姚青凌。
她在永寧寺時,那么危險她都能挺身而出。
小姐那么勇敢,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而現在論危險,遠遠不及那時候。
桃葉繃著臉,學姚青凌說話:“楊寬,你不是莽撞的人。發生了什么事,你不妨現在敞開了說。事情鬧大,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
他肆無忌憚的的坐在門口,根本不怕被人撞見;他還把莊子里的人綁了,就是不怕事后報官。
他吃定了,若他們被抓,姚青凌也躲不過去。
他鬧事,就是要和她們談條件。
楊寬瞧了瞧桃葉,對她卻是很警惕;那些圍著她的人沒有散開,給她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
桃葉又說:“小姐答應過給你們戶籍,就一定會做到。當時你們也是同意的,分批拿戶籍。為什么現在要為這鬧事?”
“姚青凌是答應了我們,可她只是在拖延!她跟大胡子做生意,把戶籍賣給了他的人!那我們算什么!”
桃葉到這時,終于弄明白了原委。
她看了眼肖平峰。
哪怕他們都是流匪出身,在一口大鍋里吃過飯,可在利益面前,昔日情誼又算什么?
今日要是弄不好,只怕他們這口新開的鍋,也要被打翻了。
桃葉只是奇怪,今天早上,小姐才和大胡子做完交易,楊寬這些人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
但無論如何,事情已經鬧起來了,不給個說法,這件事壓不下去。
然而,桃葉的身份畢竟只是個婢女,楊寬連姚青凌這個當事人都不相信,更何況她?
只派了一個婢女來,他更加認為姚青凌只是在敷衍他們。
他們把桃葉扣下了,當人質,叫肖平峰回城去通知姚青凌,叫她親自來說話。
連一匹馬一頭驢都不給,叫肖平峰走路趕回去,純純的報復泄憤。
肖平峰沒轍,只能先回城內。
他走了一夜路,到了城門口,城門還沒開。
在城門底下休息了會兒,等門開了才進去。
進城時,卻先遇到了藺拾淵。
藺拾淵上下看他一眼,見他鞋底都爛了。他問道:“桃葉姑娘人呢?”
“被扣下了。他們叫我來通知姚娘子。”肖平峰老實說道。
藺拾淵微微皺眉,昨天看姚青凌那個樣子,身子怕是還沒好轉。
若就這么去了,只會越來越嚴重。
那些流匪與姚青凌的關系,就是狼與東郭先生的關系。
她就不該與他們打交道!
她竟然還想收服他們。
藺拾淵沉了口氣:“我與你去看看,別去找她了。”
“可是——”肖平峰撓了撓腦袋,那些人想見的是姚青凌。
而且,這位可是前鎮南將軍,他不會是去殺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