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樓月扎緊小布兜,斜掛在側(cè),一臉嚴(yán)肅道:“小姐,吃藥時間到了?!?p>這藥丸,是何茵與樓月兩個人合力做出來的養(yǎng)身藥丸。
姚青凌懷著身孕,卻每天都在操心這操心那,有時出門在外,喝不上補(bǔ)身湯藥,兩人就想出了這個法子。
姚青凌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嚼巴嚼巴,先將藥丸吃了。
這藥丸沒什么藥味,看起來像在吃什么糕點(diǎn)。
藺拾淵瞧著她,只見她紅潤的嘴唇動來動去,圓鼓鼓的臉像倉鼠一樣可愛。
讓人想捏一把。
就是不知道該捏臉,還是先捏唇……
姚青凌吃著藥丸,還在想別的事情,她趕緊咽下去,左右兩側(cè)看一眼,讓藺俏和樓月暫且退下。
藺拾淵收回神,輕咳一聲,耳尖微微發(fā)燙。
青凌沒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腦袋斜向他這一側(cè),壓低了聲音說:“我們需要用到大量石料。重建永寧寺的那些可疑礦石,你忘記了?”
之前藺拾淵查到那些石料去了城西,正在重建的永寧寺那兒。但那兒由官府把守,很難再進(jìn)一步往下查。
藺拾淵微微一怔,瞧著她:“你是說,查那些石料的來源?”
青凌點(diǎn)頭。
“我跟所正說,我們要的石料,就和永寧寺用的一樣。叫他運(yùn)料的時候勻一些給我……”
官場生態(tài),上面的大撈油水,下面的刮邊油。
下邊的小官員偷偷放出石料給民間用,大收一筆;他們自己能上下疏通,欺上瞞下,一點(diǎn)事都不會有。
藺拾淵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也是個辦法。
他們要用到的石料有很多,這樣一來,就可以跟他們混熟;等混熟了,就能套取到有用的消息了。
說不定,還能混到永寧寺內(nèi)部去一看究竟。
他希望盡快查到那些鐵礦石的用途。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
碼頭的東側(cè),有一座塔。此刻,信王連承泰舉著新得來的千里鏡看著碼頭這邊。
他看著姚青凌被婢女塞了個什么東西吃,皺了皺眉毛。
“胖成這樣了,還吃?!蹦腥讼肫甬嬌系呐?,再對比眼前的,眉毛皺得更深了。
胖成這樣,就算那幅畫掛在城門口,也沒人會相信畫上的人是姚青凌。
他又想,展行卓總說自己沒有虧待過姚青凌,把她養(yǎng)得好,怎么如今看來,這姚青凌就是個愛吃零嘴的。
她和離之后,都胖了一大圈了。
“展行卓是沒給她吃那么多,才逼得她忍不下去,非要和離的吧?”
他身邊的侍衛(wèi)看他一眼,默默側(cè)過頭。
人家只是過得太舒心吧?
不過,王爺每天都看那幅畫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連承泰再舉著千里鏡看,只見姚青凌與藺拾淵兩人挨得極近,腦袋都靠在一塊兒了。
“呵,這對男女……若是卓兄看到,不知道會是什么心情?!?p>連承泰譏誚地勾起唇角,“藺拾淵在邊關(guān)久了,沒見過女人還是怎么的,母豬都看出朵花來了?”
他側(cè)頭對著侍衛(wèi)笑著嘲諷,隨手把千里鏡丟過去。
侍衛(wèi)接住了千里鏡,默默在一邊站著。
連承泰雙手撐著護(hù)欄,身子微微前傾,遙看那一片倉庫廢墟。
眼眸卻暗沉沉的,像藏了一口深井,里面埋藏看不見的秘密。
陽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透不進(jìn)一絲光芒。
過了會兒,他眼底的蔭翳才散去。
他又從侍衛(wèi)手里拿回千里鏡。
姚青凌跟藺拾淵還在那里說話,也不知道說的是什么,那么有聊頭。
男人心里似憋了一口郁氣,十分不舒服。
“得想個辦法,把藺拾淵從姚青凌身邊調(diào)走。要不然,行卓兄看他們倆這么親密,就該看不順眼了。你說,怎么把藺拾淵調(diào)走呢?”
侍衛(wèi)看了看他。
王爺不是那么熱心腸的人。
他怎么覺著,是王爺看不順眼?
侍衛(wèi)垂頭:“奴才不知。”
連承泰冷冷掃了他一眼,轉(zhuǎn)眸看向隨同的幕僚:“你說呢?”
那幕僚想了想,湊上前在連承泰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
連承泰的臉色好看了些,看著遠(yuǎn)處正在忙碌的廢墟。
他神色凝重,眼底閃過深重算計(jì)。
隨即又揚(yáng)起不羈的笑意。
呵呵,姚青凌接手了那姓石的倉庫,她的運(yùn)氣注定不會好。
她還真是沒過過有錢的日子,就這么一個破爛倉庫,值得她親力親為,那么臟亂的地方,把自己搞得儀態(tài)全無。
周芷寧就不會這樣。
不過,他開始期待。
“姚青凌應(yīng)該是沒聽說過這倉庫有些邪門的說法吧,我真想看到她到時候欲哭無淚,絕望的樣子……”
連承泰扯起冷酷的笑,背著手往塔下走。
他去了金滿堂。
周芷寧仍是戴著面紗,連承泰一來,她親自接待,將身邊的丫鬟們都遣了出去。
連承泰進(jìn)門,就直接坐在上首座位,手臂搭在桌上。
周芷寧看他一眼,摘下面紗,走過去親自給他斟茶。
“王爺打哪兒來?”
連承泰似笑非笑地睨著她:“那丫頭還沒找回來,展行卓卻快要回京了,你怎么跟他交代?”
周芷寧神色淡淡的:“不過是個丫鬟而已,有什么要緊的。”
連承泰看她一眼,挑起一側(cè)眉梢。
按照周芷寧的手段,那丫鬟大概是已經(jīng)死了。
連承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抿了口茶水,淡淡道:“那是姚青凌的替身,你把她弄死了,行卓大概會難過一陣子?!?p>周芷寧掐緊了手指,卻一點(diǎn)也不顯得慌亂。
手指松開,她渾不在意道:“行卓哥哥不會在意的?!?p>連承泰看她一眼,想到姚青凌那豐腴的模樣,大概……展行卓看到如今的姚青凌,應(yīng)該是不會在意了。
只是那個小丫頭還保留著姚青凌曾經(jīng)的模樣,就這么沒了,展行卓還是會舍不得的吧。
男人扯了下唇角,緩緩轉(zhuǎn)著扳指,轉(zhuǎn)到了另一個話題。
周芷寧聽他說完,十分驚訝。
“王爺要舉薦藺拾淵?”她皺緊了眉毛,“你不可能收服他的。”
“藺拾淵如今和姚青凌密不可分,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在姚氏的手底下做事。”
藺拾淵一個大男人,又是做過將軍的,卻甘愿對一個女人俯首稱臣。
這不是姚青凌的本事,只是她會用男女之術(shù),綁住男人的心罷了。
周芷寧不屑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