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3/姚青凌吩咐后就回廂房了。
對那些東西沒有興趣的樣子。
過了會兒,劉掌柜來了,將挑揀出來的貢品送到青凌面前。
共有五件。
青凌忽然皺眉,瞅著一卷布料。
那料子看起來平平無奇,淡黃色的,瞧著只是比普通料子好一些,有些家底的人家都能用。
“劉掌柜,你是不是看錯了?”
青凌摸了摸料子,不止看著眼熟,連觸感也十分熟悉。
她的心漸漸往下沉。
夏蟬也樓月也都覺得這料子熟悉,看了看青凌:“小姐,這不是……”
劉掌柜道:“小姐,我應該是沒有看錯的。這是晉州皇商郁家特有的金羽綢,這料子一年只出五匹布,系數都進了宮內。”
樓月抓著布料反反復復看,對著陽光看,背著陰看,又扯了扯:“可是,這料子看起來平平無奇。”
劉掌柜道:“據說,穿上這料子做的衣裳,不生皮膚病。”他壓低了聲音,“傳聞先皇有濕熱病,一入夏就奇癢難耐,后來偶然情況下穿了這布做成的衣裳,就再也沒有發作過。”
樓月眨了眨眼睛:“劉掌柜,你知道的真多。”
青凌則想,皇帝的脈案記錄都是機密,外人哪里知道皇帝有什么病。不過,可能是加了什么藥草,才有這功效。郁家人為了拿到皇商的頭銜,夸大其詞。
劉掌柜被夸了,也不飄,他撫著胡子繼續剛才的話題:“便是這布,才讓郁家成了皇商。具體如何制作,用什么材料,我也不知道。”
青凌只帶走了那一卷布,其他東西,她說了個法子,叫劉掌柜按照她說的去做。
回到侯府,青凌腳步很快。
關上門,叫夏蟬將昭兒的衣服都拿來。
幾個人一比對,心涼了半截。
“小姐,這、這布……”夏蟬嚇得臉都白了,“可是,可是花滿樓不可能堂而皇之地用貢品!”
昭兒的衣服,一部分是侯府的繡房制作的,另一部分是夏蟬去花滿樓定制。
去拿衣服的那天,還碰上了周芷寧,跟她的丫鬟打了一架。
但是在那之后,夏蟬還是十分謹慎小心,將衣服都里里外外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樣。
姚青凌臉色沉沉:“這布是侯府繡房的。”
夏蟬倒抽了一口氣:“那這……這……侯爺他……”
她不敢往下想。
忠勇侯在上林苑當差,管著各地方上供的貢品,只不過他管的是活物,哪個地方出了活的祥瑞,就送上京來,討皇帝歡喜。
但是,若他想做些什么,也不是沒有一點兒辦法。
先前姚青凌還在想,馬氏和姚清綺怎么花錢大手大腳,還有忠勇侯跟高府尹說過什么,就將馬氏與姚清綺從輕處罰了。
想來,便是這些隱秘的“稀罕物”。
姚青凌心里發冷,手指攥成了拳頭。
“小姐,這些衣服,趕緊處理了吧?”樓月怕夜長夢多,直接端了個炭盆來,要全部燒了。
只是,大家都疼孩子,還沒出生就做了不少,這會兒一件件挑選,怕是一時半刻處理不完。
樓月火急火燎,要去找一個大一些的爐子燒。
青凌深吸了口氣:“幸好發現得早,夏蟬,你趕緊去成衣鋪子,再重新買一些回來。樓月你將挑選出的衣服,這幾天都處理掉。不急,但是要快。”
兩個丫頭分頭行動。
青凌坐著,久久地凝視著那堆衣服,指尖用力地摩挲。
不對勁。
這不對勁。
這些布料,既是皇室用品,就不可能隨意地出現在繡房里。
便是馬氏再得意忘形,也不可能這樣馬虎隨意,更不可能舍得給青凌的孩子做衣服。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吩咐,特意用這幾匹珍貴的布料,給她使用。
可是,侯府里誰會這么做?
孩子出生這么久,沒有發生任何事,若是要對付她,應該早就動手了。
馬氏嗎?
可她不應該做這種糊涂事。青凌畢竟是侯府的人,若被發現私自使用皇室用品,整個侯府都討不了好。
馬氏再糊涂,也不至于想不到這一點。
不止是馬氏,其他侯府中的人,都不應該這么做。他們心里都清楚,在這侯府中,仰仗的是侯府那塊匾額。
沒有人舍得砸了那匾額的。
青凌想不通。
好在發現得早,孩子的衣物都處理干凈了。
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
倒是皇宮出現假藥的消息,已經傳到宮外來了。
這段時間,坊間聊得最多的,一是姚青凌覓婿,第二就是宮里打假。
八個媒婆同時進出薈八方已頗為壯觀,又傳出來,姚青凌私宅藏了個貌美男子。
更有傳說,有男人為了娶到姚青凌,直接帶著一牛車的家底去薈八方示愛的。
若是個男子,這是經營有方,事業有成,風流倜儻,能成為美談。
但這是個女子,且是和離了的女子,就不是什么好名聲了。
姚青凌的形象大跌,她商女的一面之后,再添了一筆重財愛色。
但對姚青凌來說,不太在意。
她鋪子的貨好,價格公道,商譽已經打出來了,不怕別家用這些個理由來搶她的生意。且她開鋪子雇傭流民,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京城的治安壓力,百姓和官府在這一方面對她交口稱贊。
她名聲不好,只在于那些想娶她的名門貴族。
哪怕是唐王,聽說這么一個風流成性,我行我素的女人,也沒有了娶她當續弦的心思。
——皇室里的男人,自己可以亂來,但王妃不能亂,畢竟關系到皇室的血統。
只是這事兒,傳到大長公主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大長公主發了怒,重重拍了桌子:“姚青凌她好大的膽子,敢這樣拒絕本宮!”
她聽說唐王要娶姚青凌做續弦,當時氣得差點就直接去唐王府了,她身邊的賈嬤嬤說,可以趁機磨一磨姚青凌,她一害怕,就回來了。
回頭再只要說唐王要續娶的不是姚青凌,隨便安排個貴族女子過去,污言穢語自然就平息了。
賈嬤嬤道:“少夫人大概是想一輩子一個人過了。哪有女人這么作賤自己的名聲。”
榮嬤嬤道:“新府那邊傳來消息,說那女人的孩子,竟稱呼二爺‘爹’。姚青凌大概是聽說了,寧愿折騰自己,也不愿回來了。”
她又說:“公主,姚青凌耿耿于懷的是孩子。做娘的,當然維護的是自己的孩子。二爺這樣做,只會將姚青凌推得越來越遠。”
“奴婢瞧著,姚青凌是招贅婿的意思,跟二爺一別兩寬。她這樣堅持,咱們再挽留她也沒什么意思。不若只要孩子回府,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