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說是那個725失蹤案的兇手跑了秦越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搞錯了。
因為之前秦越讓智能程序?。蹲诱{查的時候查到過對方一直都在這個城市生活。
按照?。蹲拥恼{查結果,當年的事情雖然沒有被發現,但這小子也受到不小的影響,成績是一落千丈,本來也算是品學兼優的一個好學生甚至于高考直接落榜,大學都沒有上現如今從事送外賣的工作。
秦越甚至還有對方近期送外賣時候違章的照片呢。
按理說抓捕這種人真的不難,打個電話叫一個外賣對方自己就過來了,三叉戟也不是新人抓捕這種對象應該沒有任何壓力才對,怎么可能讓對方給跑了呢?
然而很快就知道對方是怎么讓人家跑的了。
說起來這件事也不能說完全怪他們這老三位,主要是秦越給出的信息實在太明確了,明確到都有些不真實,這讓老三位實在是沒有辦法完全相信。
于是乎在實施的時候就難免有些顧忌,萬一要不是對方做的那樣呢,他們三個老胳膊老腿的折騰一下沒什么,可是要真的把人抓來了,結果鬧了個烏龍那他們臨了的受個處分倒是小事,主要是丟不起這個人啊。
于是乎老三位就想著還是保守一點,先把最重要的物證找到,確定沒有問題了再進行抓人。
實話實說他們這個決定沒什么問題,反倒是秦越的那種要求有些出格,但老三位實施的過程中卻有一個小失誤。
那就是他們在掏大糞的時候,被那兇手的父親,也就是那個幫助毀尸滅跡的校工給看到了。
時間過的不長,突然之間來了幾個人,興師動眾的過來掏大糞,還特別詢問能不能把里面的垃圾都弄出來這明顯是要找東西啊。
于是乎這位親爹就覺得這事情有點蹊蹺,還是穩一手比較好,就通知自己兒子出去躲幾天。
不得不說這對父子的運氣是真的好,當年犯案的時候也是這樣,接到報案的警察過來他們就已經把尸體轉移了,警察走了之后直接將尸體絞成肉餡,等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學校方面再次報警,包子都快賣沒了。
而這一次也差不多,同樣就是前后腳,崔鐵軍他們三個接到化驗室的報告,確定了那個是兇器整理好證據準備抓人的時候,人家已經跑了,以至于抓人的他們干脆就撲了個空。
“不是讓你們三個人同時行動的嗎?”秦越有些不滿的開口說道。
“老蘇,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是我擅自做主,現在情況就是這個情況,你不是會看氣運嗎?能不能給看看,至少要定個大概方向,他現在剛跑不久,興許還沒有出城,這個時候抓捕是最容易的時候,如果再拖的話那事情就要復雜的多了,甚至于可能出現跨省抓捕之類的情況,到時候我們這邊會相當被動?!彪娫捔硪活^崔鐵軍語重心長的說道。
秦越翻了個白眼,這老小子什么都好,本身沒有什么私心,辦案也有一套,就是這不擇手段喜歡拿大義壓人的性格是真的不招人待見。
當年那個二冬子之所以當臥底被殺死,主要原因就是這貨逼人家,如今這么大歲數了不逼了,改變真誠了。
“我說你什么好呢,老崔啊,你們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但你們哪來的自信呢?做事不走腦子,我都告訴你們那個校工有問題,你們就算不愿意冒風險,至少在找兇器的時候也要確保對方不在現場吧?”秦越不滿的說道。
電話另一頭崔鐵軍沒有吱聲。
這件事他還真的沒有什么好說的,的確是他們的責任。
就好像秦越剛才說的那樣,就算他們一開始就不相信秦越這個偽神棍的話,可是你都決定去嘗試了怎么不做最壞的打算呢。
還說什么怕對方把犯人驚到,這會他們幾個是活脫脫的把人給驚走了。
“老蘇你聽我說...”崔鐵軍還想要說什么,然而話還沒有開口秦越這邊卻是直接打斷道:“你先聽我說吧!
我告訴你崔鐵軍,我不知道你還有潘江海這倆老東西有什么小九九,但我愿意加入你們這個狗屁行動小組是因為我覺得你們幾個老東西至少也算是一個合格的警察,甭管手段如何能力怎樣,至少對得起身上的這層皮。
不過現在看來我好像是真的高估你們了,你們當破案是過家家是嗎?嘴上說一切配合私底下就糊弄了事,但凡這件事你們稍微認真一點也不至于犯這種低級錯誤!”
電話另一頭的崔鐵軍表情有些難看。
當了這么多年警察,他被罵過無數次,然而這還是第一次他甚至連在心里反駁兩句都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就好像對方剛才說的那樣,從一開始他們就不相信秦越,將秦越叫過來組成這個什么專案組也是想要近距離觀察對方到底是如何通過所謂的風水就能破案的。
這就好像在舞臺上看到了一個魔術師變魔術,驚訝于對方魔術的神奇但底下的觀眾九成九不會相信對方真的會魔法。
而崔鐵軍他們三個更為夸張的是,還私底下將這個“魔術師”請到了家里,專門給他們變魔術。
嘴上說的是喜歡魔術佩服對方的神奇魔法,然而他們心里都清楚,就是想要近距離的看一看,這所謂的魔法真相到底是什么。
因此秦越此時直接將話挑明反倒讓崔鐵軍感覺有些理虧了。
將心比心如果換做自己被人邀請過去幫忙破案,結果被對方各種質疑自己這邊心情也不會好...
電話另一頭的崔鐵軍皺了皺眉,心中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作為一個老警察他早就過了和嫌疑人共情的年紀,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和嫌疑人共情對于警察來說就是最不專業的表現。
因為每個人的立場不同總會給自己做過的事情找到一個最為合理的解釋,即便是殺人犯,就算是他們已經抓到的那個幫助殺人犯將尸體絞成肉餡的真兇的親爹,相信對方也有一大堆合理的理由。
比如:他兒子當初是個好學生,一時行差踏錯,作為父親想要給兒子一個機會。
站在對方父親的角度人家并沒有任何問題,對方所作所為完全是出自于父愛。
可問題是如果站在死者的角度呢?站在死者家屬的角度呢,這對父子就是應該被千刀萬剮的畜生。
而所謂警察最不應該有的就是和罪犯一方的共情,站在他們的角度考慮問題就是對于自己這個職業的最不負責任的表現。
按理說這個道理他早該明白了才對,怎么會這個時候和他所懷疑的對象共情起來了呢?
心中疑惑但表面上卻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反常,而是繼續苦口婆心的說道:“老蘇,這件事是我們不對,事情結束后我和大噴子給你擺酒敬茶賠罪,可如今事已至此咱們總要解決,所以你這邊到底有沒有辦法?”
“沒辦法!還有你這個什么狗屁顧問我也不干了,你們自己過家家玩吧!”秦越直接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崔鐵軍愣了一下,緊接著聽到電話里的忙音臉色卻是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樣?老蘇他怎么說?”徐國柱開口說道。
放下電話崔鐵軍皺了皺眉頭說道:“他說他不干了?!?/p>
“嘿!這老小子給咱們撂挑子?”潘江海聽到這話不滿的說道。
然而徐國柱這邊卻是直接開口說道:“人家沒錯,這件事是咱們給搞砸了!”
“大棍子你哪頭的???”潘江海不滿的瞪了徐國柱一眼開口說道:“這件事他本來說的就云山霧繞的,我們怎么相信他啊?”
“可事實證明人家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錯!”徐國柱別過目光:“咱們應該再仔細一點?!?/p>
“不是...”潘江海不滿的看向徐國柱,然而卻被崔鐵軍這邊打斷道:“行了!現在咱們最該做的事情是下一步怎么辦?!?/p>
“還能怎么辦,人跑了抓唄,先通知郭局封鎖個大路口,然后再調查對方的人際關系,查找可能的逃跑去向,最后通知有可能逃跑的城市協助調查!”徐國柱開口說道。
“大棍子,你這么搞事情可就真的鬧大了,到時候郭局問下來咱們可就晚節不保了??!”潘江海臉色難看的轉頭看向崔鐵軍開口說道:“大背頭你說句話啊,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咱們能抓住那小子萬事大吉,咱們有功無過,可真的像大棍子說的那樣,那這件事咱們一點好撈不著,受個處分都是輕的。”
“現在還考慮受不受處分?人要是跑了咱們就是徹徹底底的罪人!”徐國柱不滿的說道。
“大棍子你說的輕巧,敢情你現在一擼到底什么都不在乎了,我這邊還想要在退休前升一升呢。”
“你還考慮升職的問題,現在嫌疑人跑了!”
“嫌疑人跑了誰也不想,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沒必要...”
“沒必要什么?你這就是不想擔責任!”
“誰不想擔責任了,你把話說清楚!”
“行了!”崔鐵軍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吵,直接開口說道:“我是咱們小組的組長,這件事我負責,我這就給郭局打電話上報!”
崔鐵軍沉著臉開口說道。
然而幾乎就在他這邊話音落下的同時,手機卻是再次響了起來。
拿起電話看了一眼,崔鐵軍表情卻是一變,下意識的按下接聽鍵:“老蘇你....夏潔??!哦!你說,能確定嗎?呃...行,我知道了,你幫我謝謝他,行吧,那你...行!我們到了會合!”
掛斷電話,崔鐵軍表情有些古怪的看向另外兩個老伙計。
“怎么樣?小夏說什么?”徐國柱性子急最先開口問道。
“老蘇那邊說嫌疑人往東城那邊跑了,讓我們先去通知閘口那邊截一下,如果截不住還給了我們一個地址...”崔鐵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什么地址?他在城外有房?”徐國柱開口追問道。
“是一家旅館的地址,說那小子十二點之后可能在那邊過夜!”崔鐵軍語氣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聽到他這話潘江海看了一下手表而后說道:“現在才五點多,他說的是中午十二點還是凌晨十二點啊?”
“廢話,剛才人家不是說了那小子還沒有出城呢嗎!”徐國柱不滿的說道。
“那...怎么著?他還真的能未卜先知???”潘江海表情古怪的問道。
“能不能未卜先知我不知道,但咱們不快點可能真的就讓那小子跑了,這要是再被對方跑了,某些人別想升職了!”徐國柱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向外走去。
潘江海聽到這話也連忙快步跟上:“對對對!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人抓到,大棍子你等等我!”
崔鐵軍表情難看的站在原地,心中卻是越發的覺得事情的不對勁。
他當了大半輩子的警察,再怎么特殊的案子也見過,可是像今天這種事情,他真的是有些理解不了。
要知道那小子逃跑的路線他們現在是毫無頭緒,這種情況就算是神請天眼都沒有辦法精準的排查出對方的準確位置,然而人家卻是能一下子就說出對方的具體方位,甚至于還能說出五六個小時后對方會出現在什么地方,這不是未卜先知是什么?
如果說放在幾天前,對方這樣說崔鐵軍第一反應絕對是這老小子在耍自己,可是這些天一連發生這么多事情,就連一向以多疑的自己都不得不相信對方所說的話了...等等,這會不會就是對方的目的呢?
做了這么多事情就是為了取信他們,然后再通過他們的信任進一步的做一些事情?
可又回到最開始的問題了,對方是如何做到的呢?
“哎呦!大背頭啊,你這是干什么呢???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愣神,快點走吧,這是咱們最后的機會了,如果在抓不住人,過了今晚咱們仨想不上報都不行了!”潘江海從外面回來,見到站在原地依舊沒動的崔鐵軍立即開口說道。
“哦!來了!”崔鐵軍皺了皺眉頭,轉身跟上對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