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這么一滑,他起碼下落了有兩三米。
身后就是不斷逼近的瘴氣,陸向榮甚至能聞見腐葉沼澤冒出來的氫味。
“不好!這氣味有毒。”
陸向榮慌忙憋氣,可這持續不了多久。
向上抬頭一看,并不是麻繩斷裂,而是崖邊拴著繩子的那棵樹!
甚至隱約有土塊順著崖邊滾落。
“今天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陸向榮暗罵一聲,借力蹬向巖壁,火速纏著麻繩往上趕。
他為了防止麻繩被山巖磨爛,還特意用了兩根繩子絞地。
經過誰成想,中途掉鏈子的居然是那棵栓繩子的樹!
估摸著是前些日子爆發山洪,土壤吸飽了水,樹根有些松動。
陸向榮后槽牙咬得發緊,揣緊懷里藥材,確保不會漏出去。
他渾身肌肉繃緊,嗖嗖往上爬。
現在,時間就是命!
可當他剛向上攀爬了一半時,那幾只嘗到甜頭的紫貂居然又圍了過來。
有大有小,加起來,總共有三四只!
發白的門齒偶爾啃兩口繩子,要不就是在他身上撕扯,聞味找餅子。
陸向榮被這些畜生擾得掉在崖上,左右晃蕩。
而這無疑是增加了繩子在巖壁上的摩擦。
“走開!”
他掰了半塊餅子,直接扔向遠處崖柏!
冷硬的苞米面餅子,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他現在不想跟這幾個小畜生纏上,否則極為棘手。
得了喘息的空檔,陸向榮眸色一暗,爬!
他身手比猴還利索,攀著巖壁凸起的石頭,借著繩子拉力往上。
十分鐘后。
啪!
一雙手攀住巖壁,緊接著是一條腿。
陸向榮側著身子連滾帶爬的上來,胸腔都快喘成風箱,“可累死老子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持續使用透視眼幾乎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仰躺在濕潮的土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沒想到來采藥,還有新發現。
那幾只紫貂應該是同一窩里的。
紫貂向來愛把窩做在懸崖峭壁上。
不僅能防御天敵,還能捕獵小型飛鳥。
只要知道位置,下次他來,肯定能抓到!
陸向榮躺著歇了足足有半個時辰,這才起身。
體力虧空得太厲害,他得找點肉食蛋白補補。
所幸之前在山上做的陷阱多,他隨便收了兩個,就能從里頭找到些野兔野雞。
抽出腰后的刀子,手起刀落,很快就將野味處理好。
噼里啪啦。
篝火濺出星子,飛的到處都是。
陸向榮大口嚼著肉,渴了就喝山泉水。
總共考了兩只野兔,一只雞。
眼瞧著就要到晚上了,晚上生火容易引來野獸,比如……狼。
他的口糧就是這些烤完的冷肉。
三兩口吃完,陸向榮將幾片寬大闊葉交疊,把肉包起來塞進懷里。
還剩下一味半邊蓮!
只要找到這味藥,他爹的命就有救了。
陸向榮眼神堅定,抹了把嘴就往前走。
自己雖然兩世為人,但也就是個只知道埋頭干活的莊稼漢子,對草藥沒啥了解。
上山尋藥,全靠老馬頭給的小冊子。
半邊蓮是干燥的全草,節上生根,分枝直立。
關鍵是生長在潮濕的草地,或者溝邊。
陸向榮心里琢磨著,那他得往有水的地方走。
還不等他翻過這片山坳,天就徹底暗了下來。
窸窸窣窣的蟲鳴叫得愈發歡實。
陸向榮不敢再往前,畢竟那一片老林子,誰知道有啥?
天色一黑,什么東西都出來了。
陸向榮站在原地緩了緩,再睜開眼時,輕而易舉鎖定了一處廢棄山洞。
里頭相對來說比較干燥。
“先在這里湊合一晚,明天一早再找。”
陸向榮從外頭抱來一堆干草,鋪在地上弄平整。
抱著槍就地一躺,洞口被他撒了雄黃粉,毒蟲蛇蟻別來沾邊!
由于是在深山老林,他也不敢睡得太沉。
懷里抱著的槍,漆黑幽亮,是上了膛的。
……
轉眼,天亮了。
第一聲鳥啼響起的時候,陸向榮就醒了。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睡得腰酸背痛。
這一晚上還算相安無事。
偶爾聽見的幾聲狼嚎也遠在另一個山頭。
原本他還以為會有什么突發事件,結果是多想了。
然而這天色一亮,他才發現洞穴冗長,遠不止他所在的這一片。
昨天天色太過漆黑,用透視眼確定這里面沒活物后,他就進來睡了。
結果現在一看,里面好像面積不小?
朝著里面走了幾步,卻看見幾縷棕色短毛。
陸向榮瞇了瞇眼,撿起來細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怪不得昨天晚上沒有野獸敢過來,合著這是熊瞎子的地盤啊!
他手里這撮毛,是棕熊身上的。
咬合力驚人,而且性情最是狂躁。
一旦鎖定目標,能追著獵物趕幾十里山路。
聽山里的老獵戶說,再往前20年,熊瞎子還敢吃人哩!
陸向榮打了個冷戰,拎上簍子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
清脆的鳥啼聲聲傳出,陸向榮腳下踩裂的干枝陷進泥地。
眨眼就是半天功夫過去,他已經能聽見流水聲!
倒伏交雜的樹葉和灌木上,掛著露珠。
陸向榮拿葉子收集幾捧,喝了潤喉。
咔嗒。
正當他在樹蔭底下歇腳的時候,腳底下卻忽然踩到了什么硬物?
下意識看去,只見兩枚子彈殼嵌在土里。
陸向榮黑眸微瞇,撿起來迎著光,細看兩眼。
“這不像是村里獵戶常用的型號啊……”
左右翻看,直到看見上面一排密密麻麻工印:71三廠。
這種子彈產自東北,通常配備在56式步槍上。
放眼東星大隊的所有獵戶,手里拿的都是土獵槍,老洋炮。
而且……這子彈上有特殊標記。
應該是前十年的時候,農業學大寨的特供批次!
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陸向榮眼中閃過深思,揣上子彈就走。
……
另一邊。
陸家二房專門起了個大早。
“你個老不死的,動作快點。”
“誰知道那幾個操蛋玩意啥時候回來,還不趕緊趁著這功夫,到老大家把該拿的都拿回來!”
李春紅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
尿素袋子被她折了好幾個揣在懷里。
陸國棟縮了縮脖子,“這能成嗎……”
李春紅一腳踢過去,“我咋就嫁了你這么個窩囊廢,不是還有娘嗎?怕啥的,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