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巡視艦是為了騷擾兔子貨船而生的。
它的設計圖紙來自鷹醬的技術顧問,所有的建造標準只有一個:噸位夠大,能撞;續航夠遠,能耗;速度夠快,能追。
它上面裝備了全世界最先進的導航和通訊設備,卻連一門最老舊的機關炮都沒有安裝。
它的唯一武器,就是它那龐大的船身和船頭懸掛的腳盆雞國旗。
過去幾周,田中和他的船員們,就是開著這艘無武裝的海上壁壘,無數次將兔子的貨船逼停、驅離、戲耍于股掌之間。
可現在,局勢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五架殺神就在他們的頭頂。
他清楚地知道,那戰機機腹里伸出的掛架上,絕對掛著能將這艘萬噸巨輪輕易送進海底的武器。
只要對方飛行員的指頭動一下……
甚至不需要一枚完整的導彈。
隨便一發航空機炮的子彈,就能在這艘非軍用標準的船殼上打出碗大的洞,他們就會立刻開始進水、沉沒。
艦橋上死寂一片。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一個年輕的水手,就在十分鐘前還高喊著帝國榮光,現在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靠著墻壁,一點點滑坐在地,眼淚鼻涕流了下來。
他尿了。
一股騷臭味在壓抑的空氣中彌漫開,卻沒人去指責他。
因為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膀胱正在經受極限的考驗。
田中健二的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他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
他突然就理解了。
理解了那個兔子船長,在遭遇F-15機隊包圍時是什么感覺。
你不知道敵人會不會動手。
你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死神就在你頭頂盤旋,它不急著收割你,它只是讓你看著它,等著它。
它將決定生死的權力攥在手里,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審判降臨前,品嘗每一分每一秒極致的痛苦絕望。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著。
三分鐘……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
那五架戰斗機只是沉默地看著,一圈又一圈。
就在田中感覺自己心臟的血管快要被這種壓力擠爆的時候,異變突生。
五架殲-20幾乎在同一瞬間,停止了盤旋。
它們龐大的機身同時向右傾斜,然后機尾處噴出刺眼至極的白色光芒。
五道平行的航跡云驟然出現,下一秒,它們就已經在數公里之外,再下一秒,五個黑點以肉眼完全無法追及的速度消失在海天盡頭。
死亡的陰影退潮了。
噗通!
田中身邊的大副,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息。
嘔!
角落里那個年輕的水手,再也抑制不住,對著地板就劇烈地嘔吐起來。
艦橋上此起彼伏地響起劫后余生的喘氣聲、壓抑的哭泣聲、還有不受控制的干嘔聲。
這艘造價高昂,一度承載著腳盆雞海洋野心的巨艦,此刻像一艘難民船。
田中一點點地松開了自己那雙已經僵硬的手掌。
……
京都,首相官邸。
在辦公室那恐怖的死寂中,最先松了一口氣的是大平。
他不用親自下令讓那艘船撤回來,也不用去面對一船國民慘死在自己政策下的災難了。
但他只放松了0.1秒。
因為更大的災難報告,正由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防衛廳長官艱難地吐出。
“前線空中自衛隊作戰報告,戰況確認。”
“空戰開始至結束,總耗時十五分鐘零二十七秒。”
“高橋龍一中隊在內,首批投入戰斗的三十六架F-15J戰斗機……”
他停頓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
“全軍覆沒。”
“沒有一架返航,沒有一個彈射信號被接收,飛行員……全部陣亡。”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大平甚至能聽見自己耳膜里血管急速流動的嗡嗡聲。
“那……第二梯隊的支援呢?”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他就知道是多余的。
“由三澤空軍基地起飛的十四架增援機,在抵達預定空域時,戰斗已經結束了,他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只在海面上發現了尚未沉沒的飛機殘骸……”
他抬起那張已經看不出絲毫血色的臉。
“首相閣下,兔子的損失……是……”
“零。”
“36比0。”
這個數字被吐出來的時候,轟然砸進了大平的心臟里。
那可是三十六架F-15!
鷹醬用他們最先進的技術制造,可以俯視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國家空軍的頂級戰斗機!
每一個飛行員都是從上萬人中挑選出來的精英,每個人的訓練時長都超過了兩千個小時!
這樣一支放在全球任何戰場,都足以撕開一道口子的精銳力量,可在自家的海域上空,連支撐到援軍趕到的能力都沒有!
在五架殲-20面前,他們像紙糊的老虎,一捅就穿,一碰就碎!
這是這五架飛機的第一次實戰,一次血淋淋一邊倒的屠殺!
它的獠牙第一次展露,就咬斷了腳盆雞空軍的脊梁骨。
此前的一切幻想,關于數量優勢,關于同歸于盡,關于意志力……全都在這壓倒性的技術代差面前,變成了笑話。
大平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的手下連忙扶住了他,這才勉強支撐住身體沒有倒下去。
屋子里的高級官員們,沒一個人敢出聲。
噗通。
是防衛廳長官。
這位一直以來都以鷹派強硬形象示人的軍方大佬,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地板上,失聲痛哭起來。
大平看著他,眼神中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他緩緩直起身體,走到地圖前。
那條對馬海峽埋葬了三十六名飛行員,以及腳盆雞半個世紀以來所有的大國夢想。
他背對著所有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當他再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沒有了絕望,只剩下徹底接受了現實的決然。
他對跪坐在地的長官看也不看,只對身旁的內閣秘書官下達了指令。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用我的名義,召開最高國家安全保障會議。”
“通知所有內閣大臣、自衛隊統合幕僚長、陸海空三軍的幕僚長……”
“所有人,三十分鐘內,必須到第一會議室。”
“沒有特殊情況,一個也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