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紫凝話音落下,花廳里詭異地安靜下來,居然沒有一個人開口議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桑棠晚和趙承曦,還有倪妙之三個人身上轉。
沒有人不信楊紫凝的話。這一下子,大家都明白過來,是倪妙之見不得桑棠晚和趙承曦有重歸于好的意思,故意當眾使絆子。
這安湘郡主,也真是沒有一點郡主的氣度。
只是一頓賞花宴,卻鬧出兩樁事情來,不免叫人不齒。
大家看著倪妙之的目光,就帶上了些異樣。
“你這孩子?!睏罘蛉朔磻^來,趕忙給自己女兒開脫:“娘和你說過多少回了?你才回京城沒有多久,不要胡亂摻和別人的事??ぶ魇巧矸荼饶愀?,但也不能她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啊?自己總要有點腦子,考慮考慮事情該不該做。”
她這番話,聽著像是在責怪自己的女兒。
可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粘上毛比猴都精?誰都聽得出來,她明著是怪楊紫凝不明事理,暗地里實則是在怪倪妙之不該帶壞人的女兒。
“娘,我知道錯了?!?/p>
楊紫凝捂著臉嚶嚶哭起來。
“哭什么?人非圣賢,孰能無過,知道錯了就好?!睏罘蛉送屏怂幌碌溃骸斑€不快給桑老板賠罪?”
她這會兒已經顧不上倪妙之如何了。只想把自己女兒摘干凈。
楊紫凝松開手,轉向桑棠晚抽抽噎噎地開口:“桑小姐,對不起……”
桑棠晚只是靜靜看著她,笑而不語。
楊夫人倒是個聰明的,第一時間就把她女兒撇干凈了。
不過,這事兒可沒這么簡單就結束。
“二妹,你說得未免太輕巧?!睏钣邹鄙碜幼匀坏赝L耐砩磉厓A斜,眼底藏著笑意:“今天這件事,好在晚晚自己能把事情說清楚,也有證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晚晚澄清不了,就這么被你們陷害,后果是不是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承擔的?”
她的好母親想讓楊紫凝就這么過關?問過她了嗎?
“薇薇?!睏罘蛉嗣銖娐冻鰩追中σ?,語氣緩和:“桑老板還沒說什么呢,你急什么?”
她快要氣死了。
楊幼薇是她一手養大的,卻一點也不向著她。
這種場合,也不考慮考慮凝兒的聲譽,就這么向著桑棠晚說話。
楊幼薇就是個白眼狼,當初就不該心軟繼續將她留在家中。
她看了一眼自家夫君的方向。心里盤算著,等這次宴會過后找個理由,把楊幼薇趕出去。
由著楊幼薇繼續住在家里就是個禍害。
“楊夫人,我想聽聽安湘郡主怎么說。”
桑棠晚不緊不慢地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倪妙之身上。
倪妙之從小是沒吃過虧的,既然這么多人都看著她,即便理虧她也挺直了腰桿。
“你想怎么樣?”
她睨著桑棠晚。
就是她做得又如何?
她是郡主,皇親國戚。何況身后還有樂陽長公主撐腰?
即便大大方方承認了,桑棠晚又能奈她何。
“郡主和楊二姑娘一起賠我三千兩銀子。這件事情便一筆勾銷。”
桑棠晚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開口。
倪妙之的陰謀沒成,她也沒受到什么實質性的損害。
但是不給倪妙之點教訓肯定是不行的。
“你是不是想銀子想瘋了?”倪妙之怒道:“你受到什么傷害了?就要三千兩銀子?”
桑棠晚這樣貪財,表哥不是最厭惡嗎?到底為什么還和她往來,甚至將自己的生意交給她做?
“真的受到傷害,區區三千兩可不夠?!鄙L耐砺朴频溃骸翱ぶ饕矂e著急,我并沒有強迫你給我銀子。你可以不給,我明天去京兆尹擊鼓鳴冤,若是京兆尹不給我做主,我就去皇宮敲登聞鼓,請陛下為我做主。反正,郡主所做的事情在場這么多人都是見證,我也不怕郡主抵賴?!?/p>
這件事情,她站在制高點。倪妙之理虧。她不怕倪妙之不答應。
聽了她的話,在場有不少人暗暗笑起來。
倪妙之其人專橫跋扈,其實在京城也得罪了不少人。加上這件事倪妙之本來就不對,向著她的人自然是寥寥無幾。
倪妙之臉色難看至極,她心里真的有點怕了。
桑棠晚的確做得出來這樣的事。
她不由扭頭看向樂陽長公主的方向。指望這個舅母為她撐腰。
樂陽根本看都不看她,扭頭望著另一邊,好像根本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么事情一樣。
她并不喜歡倪妙之。只不過覺得倪妙之好用,才拿來用一用。
事情被揭破,她當然不可能站起來把自己攪和進去。
“我覺得桑老板提得也合理?!睏罘蛉丝戳艘蝗?,此時小心翼翼地朝倪妙之開口:“郡主,要不然我們家出一千兩銀子,替你分擔一下?”
她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一千兩銀子,夠買一套體面的頭面了。都怪倪妙之,帶壞了她女兒。
她心里恨透了,面上卻還要堆著笑。
方才,她一直沒有說話,是在看形勢。
要是樂陽長公主愿意站出來為倪妙之說話,這錢可能就不用賠了。
但現在,樂陽長公主沒有開口,趙承曦和淮王還在一邊看著。
她不主動提出給銀子,就下不來臺了。
“什么叫替我分擔?你女兒難道沒參與嗎?”倪妙之一肚子火沒地撒:“一人一千五?!?/p>
憑什么她要多出?
明明楊紫凝自己也說她討厭桑棠晚,幫她做事情也是楊紫凝自己愿意的,她又沒強迫。
要賠錢,當然一人一半。
“好,那就聽安湘郡主的?!睏罘蛉酥幌肟禳c了結此事,立刻吩咐婢女:“去賬房取銀票來。”
倪妙之也沒好氣地吩咐下來:“回去拿?!?/p>
她的婢女很是為難,期期艾艾地上前,湊過去小聲道:“您自己的銀子只有五百多兩了……”
銀子不夠,她回去拿什么?
倪妙之險些咬碎了一口牙,湊到她耳邊低聲罵道:“你不會拿首飾去當鋪?”
“不用了吧?這件事情也瞞不住,要不然就和夫人……”
婢女小心地提議。
倪妙之恨恨地看了桑棠晚一眼,胸脯微微起伏:“好,你回去和娘說?!?/p>
一千五百兩銀子,她回去少不得要被娘責罰。
她又扭頭去看樂陽長公主。她現在總算看明白了,這個舅母壓根就不向著她,只在需要用她的時候才給她一點好臉色。
*
“安湘郡主和楊夫人辦事真是利索?!?/p>
宴席尚未用完,桑棠晚已然靠在椅背上,滿意地數著手里的銀票。
“怎么樣,還得謝謝我吧?”楊幼薇靠在她身邊小聲道:“要不是我叫你來,今天能白賺這三千兩銀子?”
她得意揚揚。
看著楊紫凝和楊夫人兩人難看的臉色,心里更是痛快。
反正,楊家人不快活她就快活。
“分你點?”
桑棠晚停住數銀票的動作,偏頭看她。
“你個愛財如命的,我可不要。到時候我前腳拿了,你后腳就把我后背瞪出兩個窟窿眼來?!?/p>
楊幼薇笑起來。
誰不喜歡銀子?。康粫粚儆谧约旱臇|西。
桑棠晚拿銀子,她不眼紅。
“這樣吧。”桑棠晚將手里的銀票遞向她,猶豫了一下又拿回來一部分:“我給你兩千兩,算是你和淮王殿下成親隨的禮,我就不給你買東西了,如何?”
楊家這一家人這樣排擠楊幼薇,楊幼薇手里肯定已經很久沒有進項了。
她又跟著趙寧玨出去跑東跑西這么久,手里原本存的銀子估計也花得差不多了。
楊幼薇現在應該正是缺銀子花的時候。她之前想到過這件事,一直沒顧得上。
這會兒恰好給她拿點。
“你這么說……”楊幼薇搓了搓手:“我就是不收也得收了,這是你對我們的美好祝福。不過,我不是真想要你的銀子……”
畢竟,桑棠晚說這是她和趙寧玨成親的隨禮。
她真的很想收下。
收到隨禮就說明他們的婚事能成嘛。
“拿著吧,別廢話?!鄙L耐韺y票塞在他手里。
楊幼薇向來大大咧咧的,這會兒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晚晚,謝謝你……”
她能不知道桑棠晚看出她的難處了嗎?
沒想到,最后能幫她的人居然是之前一直和她作對的桑棠晚。
人世間的事有時候真的很奇妙。
“你少來了,還要哭是怎么樣?”桑棠晚嫌棄地瞥她一眼,將手里剩下的一千兩銀子又塞進她手里:“算了算了,都拿去吧。等會兒可別讓我失望?!?/p>
“放心吧,你等會兒別讓我等久了。”
楊幼薇擦了擦眼角,將銀票收了起來。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桑棠晚看看趙寧玨的方向:“什么時候開始?再不開始,宴會都要散了。”
“馬上?!?/p>
楊幼薇朝婢女使了個眼色。
“我之前沒有看出來,桑棠晚真是好生厲害。”
趙寧玨看看桑棠晚的方向。
實則,目光在楊幼薇身上停留的時間更久。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他是個內斂又話少的人,他一直以為自己以后會娶一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做他的王妃,替他打理后宅的事。
他也覺得,自己喜歡溫柔賢惠的姑娘。
但遇見楊幼薇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起初,他很不喜歡她一副紈绔的模樣,成日沒個正形,一點也不像姑娘家。
但相處久了,他發現楊幼薇一點也不壞,甚至還有點可憐。
楊家所有的人都欺負她。
他是一個有點懦弱的人,但是卻生了想要保護她的心思。
可他知道,這恐怕不可能。
楊幼薇不是楊太傅的親生女兒,就算趙承曦支持他。任宰相恐怕也不會讓他娶身后沒有娘家支撐的楊幼薇為妻。
近來,他一直在為此事暗暗苦惱,卻也無人傾訴。
“她素來如此?!?/p>
趙承曦淡淡開口。
趙寧玨不由看他一眼,心中暗暗驚奇。
平日里他和趙承曦說這樣的話,他是不會回應的。
看樣子,幾年過去趙承曦還是沒有放下桑棠晚。
他們肯定是會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趙寧玨低頭看看自己,悄悄嘆了口氣。
“哎呀!”
正當他暗自神傷時,一盅酒從一側潑過來,恰好倒在他衣擺上。
他下意識起身。
“對不起,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始作俑者一個小婢女嚇得臉色蒼白,慌忙跪在地上連連對她磕頭。
趙承曦側眸看了一眼那個婢女,若有所思。
“無妨?!?/p>
趙寧玨本就是寬和的人,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一個婢女計較,隨意擺了擺手。
“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睏罘蛉俗哌^來責怪那婢女,又道:“還不快帶殿下去更衣?”
真是愚蠢的東西。
要不是人多,她都要上手教訓這個婢女了。
“是。”那婢女磕了個頭,連忙起身抬手:“殿下,請隨奴婢來?!?/p>
她說著當先引路。
趙寧玨與趙承曦說了一聲,便跟著去了。
楊夫人看著趙寧玨的背影,又暗暗后悔。
應該讓凝兒帶著趙寧玨去的,這樣兩人見見面,也能增進一下感情。
她只顧想著親生女兒,卻沒有留意到趙寧玨出門之后,坐在桑棠晚身旁的楊幼薇也起身溜了出去。
過了約莫兩刻鐘,宴席差不多接近尾聲。
桑棠晚看已經有人開始離席。她估摸著火候到了,起身朝趙承曦走去。
趙承曦抬步往外走,眼角余光瞥見她走近,便頓住步伐。
“趙承曦?!?/p>
她眉眼彎彎喚他一聲。
趙承曦側眸看她,好脾氣地應了一聲:“嗯?!?/p>
“你要去哪里呀?”桑棠晚問他。
趙承曦收回想離開的心思,低聲道:“隨意走走。”
“這么巧?我也想隨意走走,咱們去賞賞花。我正好有事和你說?!?/p>
桑棠晚說著話兒,下意識抬手去攀他的手臂。
這動作從前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如同刻進骨子里一般,一靠近趙承曦就本能地想挽住他。
趙承曦沒有退讓。
桑棠晚指尖觸碰到他袖子,忽然反應過來,急忙將手放下。
要死了。
這人現在態度好到她以為他們還是從前。
趙承曦目光在她綿白的手上頓了頓,當先往園子里走去。
桑棠晚跟上,忽然覺得不對。扭頭便見倪妙之帶著一個婢女,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別跟著我們?!彼蓤A荔枝眼,警告道:“否則,你得再準備三千兩銀子??蓜e說我訛你?!?/p>
接下來的事情可不能讓倪妙之看到了,對楊幼薇的名譽有損。
倪妙之哼了一聲,繼續跟上。
不讓她跟她就不跟了嗎?這個該死的賤人,以為她是嚇大的。
楊家請人來,本來就是在園子里賞花的。憑什么桑棠晚能去她不能去?
她倒要看看桑棠晚一門心思地勾著她表哥到園子里去,到底想做什么。
“趙承曦。”桑棠晚眼看她還跟著,走上去告狀:“你看,她一直跟著我們。”
趙承曦回頭,冷冷地瞥了倪妙之一眼。
倪妙之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望之下,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從頭涼到腳。
她僵在原地,不敢往前走。
“你倒是跟呀?”桑棠晚回頭朝她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還得是趙承曦,一個眼神就讓倪妙之望而卻步。
倪妙之被她這么一挑釁,心中又是氣憤又是羞惱,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表哥就這么向著桑棠晚?桑棠晚說什么就是什么,都不帶半分質疑的?
她越發覺得自己嫁給表哥沒有希望。
“趙承曦,你看這個好看嗎?”
桑棠晚指著一朵盛放的綠菊,笑著詢問。
“嗯?!?/p>
趙承曦看了一眼,點點頭。
“這個呢?你快過來,看看這個……”
她一路引著趙承曦往前走,不時回頭辨別方向。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來楊府了。好在這府上并沒有多大的變動,大致還跟之前一樣,路挺好認的。
趙承曦興致倒也好,一路跟著她往前走,人越發稀少起來。
“欸?這是什么花?”
終于,桑棠晚看到了花房。
她提著的心一松,到地方了。
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花房前,指著一盆粉色的花詢問趙承曦。
趙承曦緩步朝她走過去。
“你快點啊?!?/p>
桑棠晚催促。
同時,她側耳傾聽,花房里動靜似有如無。
這足夠用了。
趙承曦走到她面前,低頭去看那花兒。
桑棠晚對花兒是什么品種根本就不感興趣,見他走近一把,扯過他袖子,抬手指了指花房方向。
“你聽,什么聲音?”
她漆黑的眸子靈動地轉了轉,眼角眉梢生動蓬勃。
只消她一眼,再沉悶的心情都會晴朗起來。
趙承曦目光落在她臉上,唇瓣微微抿了抿。
花房里什么動靜他自然聽得出來。
“你看我干什么,聽呀?”
桑棠晚晃了晃他袖子。
趙承曦怎么不好奇呢?快點去推開門看一下,楊幼薇和趙寧玨的親事就成了。
“什么人在里面?”
趙承曦緩聲問了一句。
屋子里動靜頓時一頓,緊接著窸窸窣窣。
桑棠晚手攥緊,滿眼都是雀躍,一把推開了門。
“我看看,是誰在里面……”
花房里頓時一靜。
楊幼薇和趙寧玨衣衫不整,正飛快地整理著衣裳。兩人唇都腫著,氣息也不穩。
“你們……你們……”
桑棠晚露出一臉驚愕,抬手指著他們。
她當然是故意裝出來的,就是為了成全楊幼薇和趙寧玨嘛。
這主意可是她給楊幼薇出的。
讓趙承曦來撞破他們兩個人的事。
趙承曦身居高位,作為證人綽綽有余。關鍵是他嘴巴嚴,不會到處亂講,楊幼薇的聲譽也能保住。
趙承曦則沉穩許多,目光落在趙寧玨臉上。
趙寧玨羞赧不已,紅著臉道:“時宴,這件事不怪她,是我……”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往常都是楊幼薇主動。今日或許是吃了酒,見到她哭得梨花帶雨的,一時難以克制……
他有些懊惱,轉頭看楊幼薇。
楊幼薇轉過臉不看他,只道:“你看我做什么?我不會糾纏你,也不會非要你負責的?!?/p>
“我沒有……沒有那個意思?!壁w寧玨一著急,說話都有些結巴:“我,我們都這樣了,我會娶你。”
他們都做了親吻這樣親密的事情。而且還被桑棠晚和趙承曦撞破了。
他怎么可能不給楊幼薇一個說法?
“你不用勉強自己?!睏钣邹比匀徊豢此?。
“我……”趙寧玨想解釋,也想表明心跡,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求助地看趙承曦。
桑棠晚也看趙承曦。
她什么也沒有說,意思卻明晃晃地寫在臉上。楊幼薇是她的好朋友,趙寧玨是他的好朋友,趙承曦你最好看著辦。
“殿下想好了?”
趙承曦倒是淡然,抬眸問了一句。
“是?!壁w寧玨點點頭,神態堅決:“時宴,能不能幫幫我?宰相恐怕不會……”
他不能失去任坤的支持。
但他也不能不對楊幼薇負責。
“你還不去請楊太傅夫婦過來?”
趙承曦瞥向桑棠晚。
“我這就去?!?/p>
桑棠晚心頭一跳,轉身便走。
趙承曦這態度……他難道看出來這件事情是她和楊幼薇設計的?
看他的態度,也沒生氣???他不是應該反對趙寧玨娶楊幼薇的嗎?
那怎么還反過來幫他們?
她帶著滿肚子疑惑,找到了楊夫人。
楊夫人正帶著楊紫凝四處找趙寧玨呢。今兒個宴會的主角就是楊紫凝和趙寧玨。
趙寧玨找不見,主角缺了一個,戲沒法往下唱啊。
“楊夫人。”
桑棠晚走上前。
“桑老板。”楊夫人看到她,勉強擠出幾分笑容:“逛得怎么樣?”
“我有話和你說?!?/p>
桑棠晚湊近一些,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楊夫人聞言臉色大變,松開了楊紫凝的手:“此事當真?我去請老爺一起過去。”
她慌里慌張地說著就要走。
“娘……”
楊紫凝往前跟了一步,滿臉委屈。
她還恨恨地看了桑棠晚一眼。原本她就不喜歡桑棠晚,現在更討厭了。
娘怎么還聽桑棠晚的,桑棠晚一喊就拋下她跟著走?
“你在這兒待著,記得好好招待客人。”楊夫人叮囑她:“別跟過來?!?/p>
此事不宜聲張,或許還有回旋的余地。
楊紫凝只好答應。
桑棠晚帶著楊太傅夫婦回到花房時,楊幼薇和趙寧玨已然走了出來,和趙承曦三人等在花房門口。
“淮王殿下,國公爺?!?/p>
楊太傅和楊夫人齊齊行禮的同時,抬頭打量眼前二人的臉色。
兩人皆是一頭的官司。
明明想讓楊紫凝做淮王妃,誰知楊幼薇居然敢捷足先登。
真是氣煞他們了。
“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趙承曦負手而立,淡聲詢問。
“是?!睏钐颠B忙道:“都怪下官教女無方,這件事情,淮王殿下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我們家不會往外說的?!?/p>
楊幼薇不是他親生的。在這種情形下,他是不會考慮楊幼薇的想法的。
“是啊?!睏罘蛉烁溃骸暗钕履芸瓷纤?,是她的福分。等將來殿下娶了王妃,把她帶過去放在后宅中,隨便給個位份也就是了。”
她其實想說等趙寧玨娶了她的凝兒,可以把楊幼薇帶過去。
但這件事八字還沒一撇,她不敢胡說。
在她眼里,楊幼薇一個假千金,能做淮王的妾室,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難道還敢奢望別的嗎?就算淮王愿意,她也不愿意。淮王妃的位置只能是凝兒的。
楊幼薇看著他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十多年的親情,就算是養條狗也該有些感情的,可見在這對夫婦眼里,她連條狗都不如。
在此之前,她對他們還有一些孺慕之情。往后,她不會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