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了一聲的阿朝抬起頭,她現在很生氣,不僅是氣造成這副慘劇的罪魁禍首,更是氣自己沒有能力。
就在她絞盡腦汁地尋找解決方法的時候,上官珩注意到她糾結的臉,瞬間意識到了什么。
上官珩:“小師妹,你是想救這些人嗎?”
不等阿朝說話,他先輕笑了一聲,接著開口道:“大道無情,其效自消,修仙界強者為尊,為爭奪資源皆是豁命取道,生死無關他人,犧牲凡人性命來達到目的更是屢見不鮮。”
“這本不是我們該管的,但我們上善宗每名弟子入門時,師尊都給我們立了一個規矩,日后遇到任何欺凌弱小的事,我們必須要橫插一手。”
橫插一手?
阿朝打小就聰明,上官珩說的話她能聽得懂。
所謂的橫插一手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的懲惡揚善。
阿朝一邊轉動著小腦瓜,又一邊看著上官珩這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
她心思一動,用小手點了點上官珩的后背,問道:“七師兄,你會受傷嗎?”
雖然阿朝還不懂什么術法,但從這股氣息來看,布陣的人想來實力不弱。
上官珩對她很好,她不想讓對方受傷。
無論是為了救人還是報仇,都一定要量力而行。
這是在天玄宗被弟子欺負時她悟出的道理,因為她每次被欺負都只能忍著,要不然只會遭受更加痛苦的懲罰。
上官珩會心一笑,知道小師妹是在擔心自己。
他的眼神看向聳拉著小臉的阿朝,對方清澈的眼跟夏日盛著金色的湖水似的。
他蹲下身,溫和平靜的聲音像弦聲般動聽:“小師妹莫憂心,我剛感知過了,只是一個剛入金丹的鬼修,處理起來那是輕輕松松。”
說完遠處吹來一陣風,帶著暖意打破無風的平靜。
阿朝一愣,隨而彎起新月般的眸子,晃出一抹笑意:“好噠!七師兄不會受傷就好。”
阿朝乖巧的樣子讓上官珩的腦子嗡嗡作響,他興奮地將阿朝放下,又給她攏了攏衣服。
他道:“這里的鬼氣太難聞了,想必也擾了師妹的興致,七師兄先去把這攔路虎弄死,師妹乖乖待在原地等我回來哦。”
阿朝再次點頭,拽了拽上官珩的衣袖,湊身到上官珩的臉頰旁親了一口,小聲嘟囔道:“那七師兄要平安回來。”
阿朝眉宇間的神色極為生動,這些日子也變了很多,比起第一次相遇更為靈動,多了些人間的煙火味。
突如其來的親親讓上官珩耳朵燒得冒煙,關心的話語更是讓他的心里直發軟。
這世間也就只有小師妹一人會這般喚了。
上官珩在心里狗狗祟祟地大叫了幾聲,在阿朝旁邊布下一個防御陣法后便閃身離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見上官珩離開,阿朝伸著腦袋探了探頭,抱著身上暖暖的衣服,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球。
隨著村子內部傳來劇烈的震顫感,天空也驟然變得灰暗,時不時發出驚悚的顛簸聲,隱約還能聽到爭吵和法器破碎的聲響。
阿朝悄咪咪地向內部望去,村子的環境好像變得更嚇人了些。
不過覆蓋在村莊內的鬼氣已經有了消散的跡象,大部分人的魂魄也已經歸位,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恢復正常。
阿朝知道自己的七師兄肯定成功了,馬上歡喜地踮起小腳尖,興奮地四處找著上官珩的蹤影。
沒過多久,上官珩的身影便顯現而出。
那一身金貴華服綴滿污垢,臉蛋也是灰撲撲的,可依舊遮不住優越骨相而帶來的精致感,眉梢柔軟眼眸澄澈,微卷的半長發披散肩頭,盡顯颯爽俊秀之感。
他大步向阿朝這邊走來,手里還捏著一個人的腳踝,將其拖到了阿朝面前。
看阿朝乖乖待在原地等著自己回來,上官珩陰鷙的臉色舒緩不少,一把丟開手里的人,使了個清潔咒后便將抱起。
他道:“小師妹,這人就是罪魁禍首了,你說我們應該怎么處置他才好呢?”
上官珩本來想直接讓對方灰飛煙滅,但又想到這是一個教導阿朝的好機會。
小師妹那么乖巧單純,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免不了要吃虧,得多讓她見識見識積累經驗。
至于這個鬼修嘛,金丹已經被他剜了,和廢人無異,也不用擔心會被阿朝不利。
阿朝低頭看了看這名鬼修的長相。
被摔在一旁的修士胸前皮肉已經悉數破開,身上的血跡也已經干涸成塊狀,只是那眼睛隱隱泛著綠光,完全不像個正常修士該有的樣子。
阿朝被對方的長相嚇了一跳,頓時凝住視線,臉色也蒼白起來。
見阿朝的臉色不好,上官珩愣了幾秒,倏地在自己額頭上懊惱地拍了一下。
該死,一不小心干太狠,忘了小師妹年紀還小,就算要教也不能這樣教啊。
小孩子還是得少接觸這種血腥的場面,不然不利于孩童心理健康。
上官珩正準備將對方帶到別處解決掉,卻看阿朝突然抬起頭,眼神不復先前的膽怯和心悸。
她認真地開口道:“七師兄,窩們把他交給村子里的人吧,村子里的人是受害者,交給他們處理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一旁的鬼修聽見阿朝的話,嚇得整個人瑟瑟發抖。
他艱難地抬起頭想要求饒,臉上的淚水落下和血污混雜在一起,身子拜倒在上官珩的前方,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求求您、求求您,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給您,只要您能放我一條活路!”
上官珩被對方求饒的滑稽樣子逗笑,垂頭低笑了一聲。
他興趣盎然道:“可我殺了你,東西一樣是我的啊?”
一邊說著,上官珩又指了指阿朝:“更何況,求我沒用,求我小師妹,她要是想讓你活命你才能活命。”
反正這只是一場教學,要不是好不容易有個能用的素材,他哪用這么多話。
聞言,對方這才將注意力放在阿朝身上,見阿朝只是個四歲的奶娃娃,連忙涕淚橫流極盡卑微地用額頭磕向地面,哭嚎著哀求道:
“這位仙女,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就饒了我這條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