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沒有說什么,在陳鶴年結完帳之后就坐上對方的出行法器離開了花間堂。
法器疾馳,氣流踏碎一地碎花,風又繼續卷著花葉飛舞,過了一刻鐘,陳鶴年便領著他們在一座府邸停下。
“幾位隨我來吧。”陳鶴年做了個“請”的動作,彎了彎眸子款步走在前頭。
府內別有洞天,美得恍如人間仙境。
雕檐映日,畫棟飛云,亭臺水榭,曲徑通幽。
翠鳥落枝頭,蝶蜂舞花團,恍惚間,阿朝真以為自己到了一幅雅致柔美的山水畫中。
這院子太大了,繞了半天他們才走到目的地。
湖中亭內,兩名男子正在飲茶聊天。
看見阿朝一行人到來,其中一人迅速起身說了一句:“既然陸神醫的人到了,我和犬子就不叨擾你們了。”
那男子周身銀光乍現,包裹住陳鶴年后二人一同消失不見。
跟在后頭的江宇意識到眼下是恩人們師門相聚的時候,考慮到自己繼續待在這有些尷尬,也識相地先行離開去了會客室。
此地,只余下了阿朝、上官珩,以及端坐在亭中的銀發男子。
阿朝目光徐徐向上,看向這個未曾出過聲的男子。
介應該就是窩的大師兄吧。
柔順的銀發半披半扎,眉眼清雋如暈染之墨,唇紅齒白更是透著生動和熱烈。
抬眸間眼波微晃,雪玉般的面孔俊美非常,淡金色的瞳孔中散發出的,是一股清貴的傲慢之氣。
好帥唉!這是阿朝瞧見自家大師兄的第一印象。
想到自己是來找對方幫忙的,阿朝乖巧,禮貌又認真地介紹起自己:“大師兄好~窩叫阿朝,是你的小師妹。”
阿朝那雙烏黑的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自己大師兄,畢竟,對方可是一名她一直想成為的醫修!
而且看她大師兄住的環境,以及部分人對他的態度,她大師兄想必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呢。
瞧見阿朝這期待的小眼神,一旁的上官珩頓時緊張起來。
他小師妹不會是個顏控吧?
上官珩心情低落,不甘心地比較起自己和大師兄的顏值。
然后,就破防了...
如果她小師妹喜歡帥的,要是等她看見色欲,那豈不是一下子就被勾走了?
上官珩心里警鈴大作,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算了,小師妹開心就好。
阿朝沒有注意到自家七師兄的異常,而被她這么一喚,傲慢也是起了點反應。
他輕拂衣袖,掀起鎏金眼眸掃她一眼,隨后避開,帶有點嫌棄之意。
阿朝也注意到了,但這股嫌棄和她在天玄宗受到的嫌棄不一樣,里面沒有惡意,只有無人可入他眼的孤傲。
雖然阿朝知道自己大師兄對她沒啥反感,但上官珩不知道啊。
他還以為阿朝不合對方的眼緣,若是如此,可怎么保證他小師妹覺醒的安全啊?
上官珩見自家大師兄端著個樣子不開口,既怕惹惱了對方,又怕大師兄這一向目中無人的態度惹阿朝傷心,連忙上前打起了圓場。
上官珩:“大師兄,這是我收的小師妹,你態度也親和點嘛。”
傲慢蹙眉,掃過上官珩時的嫌棄之色更甚。
他慢條斯理地呷口茶,斂眸看向阿朝,聲音似飛花碎玉般動聽:“你叫阿朝?”
阿朝聽到大師兄叫她,用小奶音應了聲:“系噠~”
傲慢對阿朝的態度沒有感到意外,語氣很淡地說道:“名字有點樸實,也罷,我叫陸亭云,是你的大師兄,代號——‘傲慢’。”
阿朝甜甜地回應了聲:“陸師兄好~”
陸亭云食指抵唇清雅一笑,倒覺得這小師妹也算可人。
他瞥了眼一旁的上官珩,瞧對方這小心翼翼的態度,和平常的瘋態相比可謂相差甚遠。
有點意思。
他開口:“你們找我所為何事?”
上官珩上前:“大師兄,小師妹體內的妖族血脈快覺醒了,我帶她來找你看看,以此保障下安全。”
陸亭云點了點頭,對阿朝招了招手:“來,讓我摸摸。”
摸?
摸什么呀?
阿朝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但還是乖乖巧巧地上前。
陸亭云將手搭在阿朝的脈搏上,靈力流轉間感知起對方體內的血脈。
驀的,他的眉頭一皺。
陸亭云:“你們見過沈辭川了嗎?”
阿朝疑惑,這不是在給她把脈么,腫么還有四師兄的事嘞?
阿朝:“見過噠~四師兄還會變小狐貍,可厲害了。”
陸亭云:“我不是問你沈辭川厲不厲害,我的意思是他原先不認識你嗎?”
阿朝錯愕的瞪大眼睛(☉д⊙)
她四師兄應該認識她咩?
上官珩也被陸亭云的話語震住,他雖然能探知到阿朝體內有妖族血脈,但他畢竟不是像陸亭云這樣的頂尖醫修,辨別不了血脈的種類。
聽對方這話,難不成他小師妹體內的血脈和沈辭川有關系?
他問道:“大師兄,小師妹體內的血脈有什么問題嗎?”
陸亭云:“她的體內潛藏著嘯月天狐的血脈,是妖族皇室所獨有的,與懶惰體內的血脈如出一轍。”
!!!
聽到這話的阿朝和上官珩都驚了。
阿朝張大了她的小嘴巴(((Д;)))
所以說窩爹或窩娘是妖族皇室的人咩?
而且,四師兄好像也是如此。
怪不得大師兄要問四師兄認不認識她,畢竟對方和她血脈相同,認識的幾率的確很大。
但看之前四師兄的反應,對方應該不認識自己呀。
阿朝沒有說話,不過她的小表情被陸亭云看得徹底,他的心里也大致清楚了具體情況。
陸亭云起身,整理衣擺了下衣擺:“既是覺醒血脈,那你們這幾日便在我府上住著,我會派人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
阿朝頷首:“好噠~謝謝大師兄。”
陸亭云被她眼底的真摯所打動,傲慢的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反倒是上官珩不樂意了,派人照顧他們起居?小師妹入門以來就是他照顧的,其他人照顧得明白嗎?
上官珩腦子一激,心里吃醋的同時又想到先前遭遇鬼修的事,他找出那枚記錄下陣法的留影石,并將其遞給了陸亭云。
上官珩:“大師兄,我們來的時候遇到個鬼修,他本欲獻祭一個村莊的生靈布置陣法,我解決對方后發現這陣法有些古怪,正巧神女祭將至,我覺得這背后或許藏著什么陰謀,所以把陣法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
“看你在春花城地位這么高,這個留影石就拜托你處理了。”
“鬼修?”陸亭云蹙著眉接過留影石,想著過會將其交給春花城城主,“對了,剛才來的時候看見你們旁邊有個生人,那人是誰?”
阿朝一愣:“那個系江宇鍋鍋,系來感謝大師兄噠,大師兄不系還救了他的家人嗎?腫么不認識了嘞?”
“哦,這樣啊。”陸亭云的情緒沒有絲毫波瀾,“他去的方向好像是會客室,那我去見見他。”
阿朝還想繼續問,但陸亭云已經先一步走向了會客室。
上官珩知道阿朝疑惑,抱起她跟在陸亭云身后,悄悄對她說:
“小師妹,大師兄他治病有一習慣,他不似傳統醫修一般親和,無論對誰都始終是一副傲慢的態度。”
“不僅如此,他還不會對尋常病人抱有感情,也不會刻意去記住對方,每次行醫完后都會選擇喝藥忘掉這段治病的經歷。”
阿朝好奇:“那大師兄為什么要忘記嘞?”
上官珩沒答,他也不知道他大師兄為什么這個做法。
實在是太怪了。
阿朝見自己七師兄不知道,索性就不再追問,不多時,幾人便來到了會客室附近。
只不過,他們剛靠近會客室,就聽見不遠處的大門被敲響,隨后一名仆從趕來通報。
“陸先生,外面有個叫孫昊然的天玄宗弟子,說是來為他師弟求藥,想和你見上一面。”
聽到通報聲,阿朝的眉頭擰緊,反應之劇烈也是被陸亭云注意到。
他別過頭看向阿朝:“仇人?”
阿朝點頭,上官珩也湊到陸亭云身邊低聲煽風點火了幾句。
聽完上官珩的話,陸亭云的眼神里竟閃出怒色。
一個毒修,居然敢拿這么小的孩子試毒?!
他語氣冷淡地對阿朝道:“大師兄幫你治治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