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陳鶴年抱著謝禮在阿朝門前徘徊許久,愣是不敢進(jìn)去,最后只能偷偷摸摸放在門口。
沒想到第二日就被侍奉弟子拿回來擺回了原處,說是從掛失處認(rèn)回來的。
他這才知道,今天天剛蒙蒙亮,上官珩就帶著阿朝離開春花城回上善宗去了。
陳鶴年有些失落,沒想到昨天晚上一耽擱,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要不,他親自去一趟上善宗?
可是,上善宗在哪兒來著?
現(xiàn)在陸亭云和阿朝他們都已經(jīng)走了,陳鶴年也就沒機(jī)會去詢問上善宗的位置。
不過,秋日的修仙界大比,阿朝應(yīng)該也會去吧?
想到這的陳鶴年嘴角勾起,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阿朝馭著小弓救下自己的畫面。
他嘆氣,只好下次再找機(jī)會給阿朝送禮物了。
……
另一邊,阿朝和上官珩也是回到了熟悉的上善宗。
看到巍峨的上善宗山門,阿朝久違地感到一股安全感。
感覺還是宗門里安全,外面太闊怕了,不僅有魔物還有鬼修……
本身他們回宗門起碼得花一天的時間,但好在她大師兄臨走前給他們留了個靈舟。
多寶閣新研制的,效率和速度什么的都高得很。
只用了一個時辰,就相當(dāng)于他們一天的行程,著實是方便得很。
阿朝本來打算跟著上官珩一起去找沈辭川。
可沒想到,剛一進(jìn)宗門,她七師兄的傳音玉佩就響了起來。
阿朝疑惑地看著上官珩掏出傳音玉佩,只聽到對方說:
“小師妹,我們的師尊回來了,她囑咐我過去一趟,要不你自己先去找四師吧。”
師尊?
阿朝垂下頭,她還沒見過她師尊的,對方系果什么樣的人嘞?
阿朝好奇,但還是強(qiáng)行忍了下去,反正之后應(yīng)該還會相見的,她也不急于這一時。
阿朝告別了上官珩,一個人去了沈辭川的住所。
和她七師兄說的一樣,她四師兄的住所還真的很亂。
灰塵撲撲的,打落的陽光無端令她漫上一陣眩暈感。
阿朝難捱地以手扶額,身形有些踉蹌。
她敲了敲門,冷不丁被掉落在地的雜物絆倒。
阿朝像片被風(fēng)落吹的葉子,飄零間又突然被人捧在掌心,抱在懷中。
偏冷的木質(zhì)沉香自那人衣襟處傳來,阿朝從他懷中抬起頭,待看清沈辭川漂亮的眉眼后,蔫巴巴地喊了聲:
“四師兄。”
沈辭川不著痕跡地擰眉,將她又往懷中攬了攬,語氣也比平日快了不少:
“師妹回來了?怎么一個人心情不好地來這?可是上官珩出了什么事?”
沈辭川好奇,畢竟他就是個懶人,要是找他去辦事,他是絕對懶得去的。
可看阿朝有些難受的樣子,他又有些不忍心。
算了,不管什么事,給自己小師妹破個例也無妨。
沈辭川自顧自地想著,哪料阿朝嘴巴一撇,腦袋抵在青年的胸膛,人更喪了。
阿朝道:“四師兄介里好臟,灰塵和垃圾都好多,窩聞得有些難受。”
沈辭川:“……”
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待她,只能將人攔腰橫抱在懷中,腳步一調(diào)轉(zhuǎn),漆黑繡紋的衣擺,猶如振翅的蝴蝶翩迭起舞。
他施了一個清潔咒,住所頓時煥然一新,沒有了剛才的雜亂骯臟。
阿朝大驚。
不是驚清潔咒的效果,而是驚她四師兄明明回清潔咒,怎么懶到連念咒都懶得念?
怪不得稱號是懶惰啊!
沈辭川斷定阿朝還有些不開心,畢竟她現(xiàn)在腦袋像只鴕鳥埋在自己的胸口,那是動也不動。
他好奇:“小師妹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嗎?”
被對方這么一提醒,阿朝便想起來了正事。
她附耳說道:“四師兄可以先變成小白狐嗎?”
她的平安結(jié)有點(diǎn)小了,估計不合沈辭川人形的尺寸。
“可以。”沈辭川應(yīng)下后,碎發(fā)柔順地搭在額前,遮住神采飛揚(yáng)的眼梢。
他默念法訣,身形突然變成了狐貍狀。
阿朝見狀,狠狠地薅了上去,順帶用一只手遮住了沈辭川的眼睛。
沈辭川乖乖地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任由阿朝在一旁搗鼓。
驀地,他感到脖子間有一點(diǎn)異樣感。
阿朝松開了遮住沈辭川眼睛的手,露出了掛在對方脖子上的平安結(jié)和長命鎖。
她軟糯地說道:“四師兄,介系窩在春花城給你買的禮物,喜歡嗎?”
阿朝期待地看著沈辭川的反應(yīng),送平安結(jié)和長命鎖不是她一時興起,是經(jīng)過她一番考量的。
她四師兄以前不是殺手嗎?
這一行聽說身上的怨氣都比較重,帶上長命鎖和平安結(jié)的話,應(yīng)該能保對方平安吧?
沈辭川一時組織不好措辭同阿朝說話,雙手攥緊了長命鎖,不太擅長地說:“謝……謝謝。”
說完他抿緊瑰色的唇瓣快步走開,眼中的光彩隨著主人的心情而開心地晃動起來。
沈辭川望了望四周,飛檐翹角,廊腰縵回,他這個看慣世間的冰冷死物倒真品出一些情感的味道了。
只是看著這所謂的長命鎖,他眼里閃過一抹揶揄。
他過了這么久刀尖舔血的日子,出事不過是早晚的事。
這條命本就不值錢。
最后也不過一捧骨灰落泥土罷了。
沈辭川早就看透了生命,對于所有東西都是一樣的態(tài)度。
但人有時候就會因為一瞬間的動容而改變主意。
平安結(jié)和長命鎖是阿朝主動送的,可以說平安和百歲是她主動求來的。
既然求來,又哪里有糟蹋的道理。
沈辭川眼里少了幾分懶散,多了幾分鄭重。
他道:“我很喜歡,謝謝小師妹。”
“腫的嗎?嘻嘻,四師兄喜歡就好~”阿朝歡喜地?fù)狭藫项^,又拉了張椅子坐下。
她又問道:“四師兄一天都在床上咩?”
阿朝實在太好奇了,她不知道沈辭川是不是全天都躺在床上。
若真是如此,難道不無聊嗎?
沈辭川一雙桃花眼惺忪含笑,神態(tài)自然地回道:
“不是一天,是從上次你們出去之后,我就一直躺在這里。”
“對了,午間師尊來過一趟,督促我注意點(diǎn)衛(wèi)生,但我只翻了個身,然后就繼續(xù)睡了。”
說完這些,沈辭川還以為阿朝會嫌棄他好吃懶做。
但沒想到阿朝居然夸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