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事實上,阿朝一個小孩子同樣沒什么品味。
輕而易舉就被柳風眠“天才”般的設計唬住了。
不過,阿朝又問道:“五師兄,窩有一個問題,介要系下雨了腫么辦?”
這飛行法器就算是漏風的輪椅,可也不能漏雨吧。
靈舟類飛行法器雖然沒有她五師兄的法器這么天才,但好歹有個船倉的地方,一般遇到什么下雨天氣也不用怕。
被阿朝這么一提醒,柳風眠隨即意識到這個問題。
這……
他好像確實沒考慮到。
小師妹果真是個煉器天才,這么隱晦的問題都能發現!
柳風眠高興地抱起阿朝,興奮道:“小師妹真厲害,等到了夏荷城,我再把我們萬事門的發明全給你看看。”
“好嘟~”阿朝一言不合地就應了下來。
柳風眠微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著給阿朝看萬事門的發明,只當這是在盡職盡責地照顧阿朝。
等半天不見對方說話,阿朝偏頭疑惑看去,驀然對上少年如畫的眉眼,其中點綴的那抹笑,仿佛山間霧靄散去露出的明月光輝。
皎皎清濯,是世間難得的溫柔。
她五師兄介果樣子,也挺好看的嘛~
阿朝有些沒骨氣地上前,柳風眠順勢張開雙臂將她抱至腿上。
攬著她,就如閉合的羽翼,寬大的袖袍將她完全圈住。
柳風眠的身上很香,帶著股靈木的清淡氣味。
阿朝湊近去聞了聞,卻注意到……
柳風眠露出一截的冷白小臂中,腕骨處一圈又一圈,如同絲線緊緊纏繞而留下的暗紅細痕十分刺目。
細看之下,有些疤痕明顯是細絲勒進血肉,近乎觸碰到白骨而留下的。
阿朝呆住,有些擔憂地問:“五師兄,你手臂上系腫么回事?”
她的五師兄系被折磨過嗎?
介種傷痕,和她以前在天玄宗受過的傷可像了。
只不過,柳風眠的傷明顯更加嚴重,要不然也不會留下這么淺顯的痕跡。
被阿朝問到后,柳風眠一愣,他盯著腕處的傷痕,不知想到了什么。
連帶著隱藏在衣衫下的臂彎、腳踝、各個關節一起隱隱作痛起來。
柳風眠的眸光有些茫然的晃動。
他頹然地站著,帶著點失魂落魄的意味,像是流浪的旅人,又像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驀地,阿朝握住了他的手。
柳風眠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
他在心中唾罵了一頓自己,工作的時候還想著別的事,這可真不應該。
而且……
只要他努力賺靈石,成為天底下最富有的人,他就不用再有任何擔憂了!
柳風眠理了理思緒,招呼阿朝上了飛行法器,二人一起去了夏荷城。
……
今天的夏荷城很不太平。
因為空中出現了兩名奇葩修士。
不少人抬頭的時候都看到了一個銀色輪椅在上空飄過。
這平日里御劍的、騎鶴的、騎葫蘆的,那都見過。
還真沒有見過坐輪椅上天的。
簡直就是奇觀啦!
不少人聞風而動,早早占據視角好的地方,看那銀色輪椅飄過頭頂。
他們紛紛發出驚呼,指指點點。
“好帥啊,我也想要這樣的飛行法器。”
“可惡,被那小子裝到了!”
“聯系煉器堂的人,看看能不能定做一個。”
“……咳,給我也定一個。”
阿朝并不知道底下有這么多圍觀的修士,只知道這種乘風飛行的感覺挺爽的。
按理來說,她完全可以乘著念歸飛行。
不過自上次春花城事件之后,念歸周身的光芒就暗淡了許多。
阿朝只好將它放進儲物袋,等其恢復完力量后再使用。
而且她都筑基境了,御器飛行是這種修為的修士最常見的術法。
只不過這幾天的時間都挺趕的,阿朝都還沒來得及找個合適的法器。
正巧她五師兄是干煉器的,這次到夏荷城,她一定要好好找對方置辦一件法器。
過了一會兒,柳風眠便帶著阿朝到了夏荷城萬事門的總部。
他沒忘記阿朝是為了找他們的三師兄,但對方一向行蹤不定,他得派些人好好尋找一番才行。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柳風眠派了人準備一桌菜肴后就讓手下人歇息去了。
他雖說貪錢,但是個好老大,逼人沒日沒夜地上班是萬萬不會的。
只是苦了他,只能一個人帶孩子了……
底下人休息時聽說這件事全都震驚不已。
正常人工作這么久直接養胃了,他們老大居然還有精力跑來照顧小孩?
幸虧阿朝很聽話,洗漱完就麻利地鉆進小被子。
一道屏風之隔,旁邊便是柳風眠的床榻。
柳風眠仰面正躺雙臂枕在腦后,眼眸仿若研開的墨塊,漆黑點點暈染,無邊無際,只剩一片死海。
他又想到了以前逼著學機關術的日子。
被撕扯、被強迫……
無人在意,無人關心……
噠……
噠……
腳步聲?
柳風眠迅速收回神思,翻身下床點亮燭火,見阿朝赤腳繞過屏風,懷中緊緊抱著繡花枕,水亮的眼睛忐忑地向這邊張望。
哎,柳風眠有些無奈地開口:“怕黑?”
這種反應他見多了,小孩子嘛,怕黑很正常的。
“窩不怕黑。”阿朝連忙反駁,又低頭將臉半埋在枕頭里,輕聲:“只是想和五師兄一起睡。”
今天這事一整,阿朝對柳風眠的好感度提升了一大截。
她五師兄挺好的,雖然飯做的難吃、又稍微有些自大,但對方對她很好。
至少阿朝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照顧自己時的用心。
柳風眠偷笑。
真想讓上官珩瞧瞧,你養了這么久的小師妹,還不是只要一天就喜歡上我了?
他臭屁,招招手示意阿朝過來。
可當阿朝靠近,柳風眠又坐靠床頭,雙臂環胸,努力扮作一副酷哥樣,拼盡全力掩飾自己此刻的緊張與無措。
本來就是嘛。
獨自一個人慣了,忽然要和別人這般親昵,難免會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阿朝默默將被子拉到鼻尖處,只露出一雙燦亮的眼睛:“我想七師兄了。”
柳風眠:“?”
合著一天真打敗不了這么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