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贊嘆道：“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田大人與胡人/大戰(zhàn)，隕落而死，這第一句貼切無比，描述他文能安天下，武能敵萬胡、氣吞山河、只手擎天的忠臣氣概。我雖為武人，但羨慕不已啊。”

　　滁州，田洪鳳宅。

　　師娘田夫人突然心驚肉跳，走了出來。

　　一旁林星河等人，急忙問道：“師娘，怎么了？”

　　田夫人流淚道：“只怕，他去了。”

　　杜預(y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二十抱此志，五十猶癯儒。”

　　田洪鳳今年戰(zhàn)死，恰好虛年五十。

　　杜預(yù)這首詩，無比貼切，仿佛給田洪鳳寫的一般，人人咽喉堵塞、眼圈發(fā)紅。

　　二十歲時就有這樣的雄心大志，五十歲了不料還是個瘦弱窮儒！

　　感天動地，日月無光，英雄千古，浩氣長存。

　　田洪鳳，靜靜躺在杜預(yù)懷中，眼眶仿佛有一行清淚滾落而下。

　　杜預(yù)沉聲道：“大散陳倉間，山川郁盤紆。”

　　大散關(guān)和陳倉間有壯麗的山川，河流彎曲盤旋呵山上草木扶疏。

　　“勁氣鐘義士，可與共壯圖。”

　　田洪鳳這樣的義士身上，凝聚一股剛勁的氣概，可一起去實現(xiàn)天下大業(yè)、偉業(yè)宏圖、了卻帝王天下事。

　　杜預(yù)又轉(zhuǎn)向大唐烽煙火起、狼煙四起的長安城，感慨道：“坡陁咸陽城，秦漢之故都。”

　　歷史上，長安又稱咸陽，乃是秦漢之地，古城周圍的地勢高低起伏，這一帶曾經(jīng)是秦漢兩漢的故都。

　　“王氣浮夕靄，宮室生春蕪。”

　　如今，曾經(jīng)王師四出、天下布武的大唐帝國，王氣黯然，已經(jīng)混雜在霧靄之中，從前繁花似錦、節(jié)次比鄰、雕梁畫棟的宮室，已然四面火起，滿是一片廢墟、春草荒蕪。

　　杜預(yù)這句詩，既是悼念恩師田洪鳳，又在感慨大唐帝國的興亡，引起了大唐百姓、長安民眾唏噓不已、哭聲一片。

　　“唉，長安都陷落了，大唐王氣何存？”

　　“大唐，真的要亡國了嗎？”

　　“可憐我大唐，太宗創(chuàng)立貞觀之治，何等強盛？如今卻被群狼環(huán)伺、叛逆入城，連宮室都不能保存。”

　　“叛軍還在城內(nèi)，四處殺人，放火劫掠，還要直奔皇宮放火燒殺呢。”

　　杜預(yù)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機閃現(xiàn)，堅定從容：“安得從王師，汛掃迎皇輿？”

　　怎樣才能跟隨著王師出征北伐，掃清道路好迎接君王回到故土？

　　這句用在此時的長安，簡直貼切無比——因叛軍攻破長安城，連皇帝、朝廷都倉皇出逃，朝中已經(jīng)無人。國都已經(jīng)淪陷。長安百姓翹首以盼的，自然是王師大軍會突然出現(xiàn)，揮師北上，北定中原，收服長安。

　　裴十二站在長安軍民前，振臂一呼：“安得從王師，汛掃迎皇輿？”

　　“胡有殺人劍，我有杜解元！”

　　大唐百姓情緒激動、群情激奮道：“不錯，胡有殺人劍，我有杜解元！”

　　“杜解元，就是我大唐全村最后的希望。”

　　“杜解元師徒孤軍奮戰(zhàn)，乃是大唐最后的體面、最后的良心！”

　　“我等誓死跟隨杜解元。杜解元，你就說該怎么辦？”

　　“我等苦苦盼著援軍，但援軍到底在哪里？王師在哪里？”

　　杜預(yù)猛然將手一指，沉聲道：“黃河與函谷，四海通舟車！”

　　才氣沖天，詩成鎮(zhèn)國。

　　長安軍民仿佛能一眼萬里，能清楚遠眺黃河之畔、函谷關(guān)、潼關(guān)一線，如同站在極高處的云端之上，放眼四海，看到黃河與函谷的樣子。

　　這簡單一句，竟然將彎曲、雄奇的黃河與函谷，如同3d模型呈現(xiàn)在大唐百姓眼前。

　　函谷關(guān)和黃河一帶成了太平地，四面八方車船往來暢通無攔阻。一副繁榮富庶的景象，風(fēng)流富庶的千里畫卷，徐徐展開。

　　這是何等太平盛世景象？

　　杜預(yù)沉聲道：“士馬發(fā)燕趙，布帛來青徐。”

　　士兵良馬從燕趙地區(qū)挑選而來，布綢是打青州徐州運來的貨物。

　　長安百姓的眼眶濕潤了。

　　這等四面八方、貨物匯聚、商賈云集、盛世氣象情形，唯有在貞觀之治、太平盛世才能展現(xiàn)出來。而如今，他們卻面臨著火焰四起、戰(zhàn)亂頻仍的亂世。

　　寧為太平狗，不當亂世人。

　　昔日盛況，更勾起了長安百姓對過往繁華的深切回憶。

　　悲聲四起，人們憶苦思甜，追憶往昔，悲痛到不能自已。

　　“嗚嗚嗚，似水流年，何日再現(xiàn)？”

　　“大唐盛世，我們習(xí)以為常的大唐盛世啊。”

　　“貞觀之治，過去盛世永不再來。”

　　“我只想···永遠活在過去。”

　　“林大人，他為國奮戰(zhàn)而死，想要追尋的，也是過去大唐的榮光和奇跡吧？”

　　杜預(yù)目光炯炯，凝視著飽受戰(zhàn)亂之苦、陷入火海的長安，滿懷深情道：“先當營七廟，次第畫九衢。”

　　要重建京城先，要營造君王的祖廟，再依次來修筑四面八方的街路。

　　長安百姓淚眼汪汪，凝視著被燒成一片火海的長安，再聽杜預(yù)對未來重建長安的計劃，哭聲一片。

　　“嗚嗚嗚···杜解元說得對。”

　　“我們，要重建長安、重現(xiàn)大唐盛世。”

　　“皇帝都拋棄了長安，但杜解元沒有拋棄我們。”

　　“杜解元說得對，只要唐詩在，長安就在！”

　　“只要杜解元在，長安就在！”

　　杜預(yù)沉聲道：“偏師縛可汗，傾都觀受俘。”

　　我?guī)ьI(lǐng)的一支隊伍擊敗、捉住了胡人的首領(lǐng)，觀看受降儀式京里人傾城而出，爭先恐后來圍觀獻俘儀式。

　　聽到這里，飽受胡人撘撻、荼毒、屠/殺的長安百姓，再次沸騰，人人歡騰。

　　“抓住可汗？這個好！”

　　“杜解元，你什么時候去抓可汗？我等愿為先驅(qū)！”

　　“快點抓住這些該死的胡人首領(lǐng)，我們早就受夠了。”

　　“皇帝都嚇跑了，杜解元卻有如此雄心壯志？我等愿誓死跟從！”

　　杜預(yù)沉聲道：“上壽大安宮，復(fù)如貞觀初。”

　　這句意思，我們要在宮廷里，舉杯進酒，慶賀北伐的盛/大勝利，要把貞觀間繁盛景象，重新恢復(fù)，重現(xiàn)貞觀之治的情形。

　　長安百姓，歡聲雷動，人人眼眶濕潤，熱淚盈眶，哽咽起來。

　　“好一句上壽大安宮，復(fù)如貞觀初！”

　　“我們是大唐百姓，是巨唐的主人！”

　　“什么時候，還能恢復(fù)如此情形？如此強盛？”

　　“我等，絕不坐以待斃，誓死跟隨杜解元！”

　　杜預(yù)拔出湛盧劍，彈出一聲龍吟，仰天長嘆道：“丈夫畢此愿，死與螻蟻殊。”

　　大丈夫哪天能夠?qū)崿F(xiàn)這個心愿，便是死了一生也就沒白白虛度。

　　他抱起恩師田洪鳳的尸體，恭恭敬敬放在地上，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最終收尾道：“志大浩無期，醉膽空滿軀。”

　　志向遠大要實現(xiàn)卻是渺茫無期，醉酒后一身是膽也是空無用處。

　　詩成鎮(zhèn)國。

　　連天上的荀圣和裴旻，都被感動地眼圈通紅，說不出話來。

　　“此詩，可有名字？”

　　荀圣聲如洪鐘，詢問杜預(yù)。

　　杜預(yù)沉聲道：“此詩，名為【悼恩師】！”

　　其實，杜預(yù)這首詩，是剽陸游的千古名作【觀大散關(guān)圖有感】。卻被他用來祭奠恩師田洪鳳，還毫無痕跡、天衣無縫，讓人不得不信。

　　荀圣感慨道：“能得到你這學(xué)生如此之高評價，哪怕田大人九泉之下也瞑目，特別是第一句：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我敢斷言，必然流傳千古，成描寫/文人不朽之名篇。”

　　裴旻感動地哽咽說不出話來。

　　他是為國戰(zhàn)死，田洪鳳同樣是為國戰(zhàn)死，兩人同病相憐，境遇相同。但他能憑借杜預(yù)一首詩，上升到文淵閣為英魂半圣，田洪鳳卻只能含笑九泉，裴旻心中頗有不忍。

　　但聽到杜預(yù)這首【悼恩師】，裴旻知道，田洪鳳終將留名青史、永垂不朽，這結(jié)果絲毫不遜色自己，甚至比自己更好。

　　畢竟，【悼恩師】的體例、氣魄和格調(diào)，還在【贈裴將軍】之上，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等名句，膾炙人口，在青史上田洪鳳的地位只會更高。

　　長安百姓在【悼恩師】感動下，情緒激蕩，群情激奮，萬眾一心，振臂高呼。

　　“偏師縛可汗，傾都觀受俘。”

　　“上壽大安宮，復(fù)如正觀初。”

　　“丈夫畢此愿，死與螻蟻殊！”

　　“請杜解元帶領(lǐng)，我等愿與胡人赴死一戰(zhàn)！”

　　杜預(yù)正要說話，突然從天空中降下一縷星光，穿透云層，利劍般劈開連日激戰(zhàn)、風(fēng)云際會，在長安天空形成的陰霾和霧霾，猶如黑暗中一道希望之光，落在田洪鳳的尸身上。

　　文淵閣上，荀圣面色驚異，洪鐘大呂聲起：“什么？這是？”

　　裴旻也心中一跳：“荀圣？此事連荀圣你都沒見過嗎？”

　　荀圣的聲音，越發(fā)激動：“不，我見過。但極其罕見。此事比你死后封圣，英魂上升至文淵閣更加稀有！”

　　“因這是文曲星動，接引文魂。”

　　“【接引文魂】？”

　　裴旻茫然：“去哪里？”

　　荀圣沉聲道：“更高的天上。”

　　“文曲星動，能接引文魂，到更高天上進入【文廟】，成為【文廟十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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