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英哥哥，我牽金毛它更安心。再說怎么指揮它，你肯定不如我。有懷道哥哥跟著，不會有事的，你要不放心，再派幾個護衛跟著唄。”
小玉米顯然不想當看客。
“不行。誰知道犯人手里有什么？萬一有強弩，幾個護衛頂什么用？再說師父知道我讓你去冒險，還不得收拾我。”
“你想多了。阿耶既然讓我牽金毛過來湊熱鬧，就是同意我跟著你辦案。這肯定包括進延康坊，他不會怪你的。再說了，你狄仁杰什么時候變得畏手畏腳了？你不是一直喜歡一往無前嗎？”
小玉米伶牙俐齒，狄仁杰竟無言以對。
王玄武看不下去了：“算了，讓小玉米進去吧。我親自帶一隊護衛跟著。長安城里，能在我和懷道跟前傷她的人，還沒出生呢。”
李想讓他帶人來支援，他沒參與現場指揮。
現在小玉米要去，他自然得跟著。
“行吧，那等會兒警員會一家家排查，咱們就去那些查完還不能確定沒問題的院子，重新過一遍。”見小玉米這么堅持，王玄武和秦懷道也不攔著，狄仁杰只好松了口。
……
“大哥，我剛才想去采辦點食材，結果發現坊門被警員圍住了，誰都不讓進出。咱們怎么辦？警察署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一處雜院里，幾個中年漢子擠在一間小屋中，壓低聲音說話。
“別急。圍住延康坊，不一定就是沖著咱們來的。就算真是沖著咱們來的，那也說明他們手里沒更進一步的線索，不然就不是圍坊，而是直接圍咱們這兒。”
“可看他們那架勢，是要一家一戶地搜，遲早搜到咱們這兒啊。”
“搜到這兒？不見得。西明寺是長安城有名的寺廟，達官貴人常來禮佛，里頭住的都是得道高僧，誰會懷疑和尚干這種事？就算警員真進寺里搜，也就是走個過場。”
“寺廟這么大，他們能搜到咱們這兒？再說，就算搜到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咱們在西明寺待了快兩年，誰不知道咱們是老實巴交的仆人？臉上又沒刻著兇手二字。”
“話是這么說，可就怕萬一出岔子。太子殿下當年對咱們恩重如山，如今十七年過去了，咱們還沒找到機會報仇。要是折在警察手里，往后就再沒人替殿下報仇了。”
這幾個人，是當年李建成留下的余黨。
李建成當了九年太子，絕非庸才，身邊自然養著一批死士。
玄武門之變后，李世民雖然清洗了一遍，但李建成經營多年，哪是那么容易清干凈的？
張阿難帶著百騎司折騰了五六年，才算把主要勢力鏟除，可總有漏網之魚。
“十幾年都躲過來了，我不信這回躲不過去。這幾個案子咱們做得干凈，沒留什么線索。就算我站在警察署門口，他們也拿我沒辦法。”
“但愿吧……可我這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
“馬署長，狄郎君就這么牽著獒犬在院子里轉一圈，然后就去下一家，這能有用？”
嚴素跟在狄仁杰身后，一臉狐疑，“這些院子都是警員查過、不能完全排除嫌疑的，按理說不是該讓警員進去仔細搜一遍嗎？”
狄仁杰開始干活后，嚴素和馬周反倒閑下來了——一個是長安縣警察署長，一個是警察總署長，自然不用親自沖在前頭。
“要是每一家都仔細搜，今天肯定搜不完，明天也夠嗆。”
“延康坊雖然不大，但咱們也不能一直圍著，不然御史臺那幫人又該彈劾咱們擾民、辦案無能了。”
馬周理解狄仁杰想快，但對這法子能有什么效果，他心里也沒底。
反正狄仁杰搞不定，李想肯定會出手。
他對李想有盲目的信心，這案子早晚能破，只是過程顯得警察署無能罷了。
“那只獒犬我也聽說過，據說是通人性的。可光聞聞死者的衣服，就能找出兇手？這都過去多少天了，狗鼻子再靈也不行吧？”
嚴素這話，其實也是馬周心里想的，只是馬周不說出口。
“先看看吧。等警員把院子都盤查一遍，咱們再把有疑問的仔細搜一遍。狄仁杰沒做的，咱們補上。我擔心的是，那幫案犯根本就不在延康坊，那怎么搜都沒用。”
馬周雖然覺得狄仁杰的分析有道理，但畢竟只是猜測，得把人找出來才算數。
“再過個把時辰太陽就落山了，可金毛一直沒動靜。懷英哥哥，那幫人真在延康坊嗎？”
小玉米起初興致勃勃，慢慢就覺得無聊了。
“從概率上講，他們最可能就在延康坊。就算已經轉移了，也一定在這兒待過。
“只要待過，就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不可能沒人見過他們。咱們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們待過的地方。”
狄仁杰耐心解釋。
不然這小祖宗一不高興，牽著金毛回家，他就只能干瞪眼了。
今天要不是見識過金毛的本事，他也不會用這招。
“那好吧，再轉轉。”
小玉米雖然累，但也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出門時她可是夸下海口，要帶金毛把犯人揪出來的。
“狄郎君，這片院子沒什么可疑的，咱們去東邊那條巷子吧？”
走到一個路口，旁邊的警員匯總了前期的盤查信息。
“那是什么地方？”
狄仁杰停下腳步，看向百米外一座規模宏大的院落。
“那是西明寺。”
“西明寺？”
“對。隋朝時就建了，當時是楊素的宅子，占了延康坊快兩成的地方。武德初年是萬春公主的府邸，后來陛下賞給了魏王殿下。魏王搬到芙蓉園后，就把這兒改建成寺廟，為皇后娘娘祈福。”
警員介紹了延康坊的情況。
狄仁杰正要說話，卻注意到一直安靜的金毛突然低下頭，在地上嗅來嗅去。
他頓時眼睛一亮。
“小玉米，金毛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還不確定，先看看。”
小玉米雖然最了解金毛，但此刻它只是低頭嗅，她也說不準是什么情況。
話音未落，金毛就開始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嗅。
顯然，它聞到了什么熟悉的氣味。
人的嗅覺有限，但狗的嗅覺是人的一千多倍。
沒有狐臭的人，旁人很難聞到味道，可狗能。
到了西明寺門口，金毛的反應明顯更激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