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出一張新的宣紙,寫下交易的時間、地點和人員安排,然后折成小小的方塊,塞進墻縫里。
明天小張會來送東西,到時候他會把紙條交給小張,讓他轉交給警方。
做完這一切,段景宏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知道,幾天后的交易,將會是一場硬仗,不僅關系到文物的安全,還關系到很多人的生命。
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確保萬無一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在段景宏的臉上,映著他堅定的眼神。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抓住寸文山、鮑司令和刀疤陳,為錢磊報仇,為那些犧牲的警員報仇,讓流失的文物回到祖國的懷抱。
而在瑞寶齋的另一間房里,刀疤陳也沒有睡。
他坐在桌前,摸著左腿的傷疤,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拿起桌上的酒碗,一飲而盡,眼神變得越來越狠厲:“弟兄們,等著我,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那些警察,那些害了我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夜色漸深,瑞寶齋里一片寂靜,可每個人的心里,都在為幾天后的交易,打著自己的算盤。
一場關乎文物、仇恨與正義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
第二日清晨,薄霧像輕紗般裹著瑞寶齋的木質屋檐。
段景宏坐在前堂的工作臺前,握著刻刀在一塊白玉牌上細細雕琢。
這是寸文山吩咐趕制的仿清代“和合二仙”玉牌,要求兩天內完成,作為與鮑司令交易的“添頭”。
刻刀劃過玉面,發出“沙沙”的輕響,粉末落在鋪著的細布上,堆起薄薄一層。
“段哥!”門口傳來小張熟悉的聲音,他推著二八自行車,車后座的竹筐里裝著熱氣騰騰的飯食,還有一小罐腌菜。
段景宏放下刻刀,不動聲色地走出去,接過竹筐時,手指在小張手背上輕輕敲了三下。
小張會意,壓低聲音道出暗語:“我師傅說家里的水缸滿了,不用挑水了。”
這個情報暗語是暗指“警方已收到前期情報,等待進一步指令”。
段景宏點點頭,轉身走進里屋,很快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塞進小張口袋:“這是給你師傅帶的緬甸炒貨,讓他嘗嘗。”
里面是他手繪的瑞寶齋密室分布圖,標注著寸文山藏匿真文物的位置。
當然,最主要是跟鮑司令交易之時的那些具體信息。
小張摸了摸口袋,確認東西收好,笑著說了句“謝謝段哥”,便推著自行車離開了。
回到工作臺前,段景宏重新拿起刻刀,心里卻在盤算。
他看著玉牌上初具雛形的“和合二仙”,眼神變得堅定。
這仿品越是逼真,就越能麻痹寸文山,為臥底行動爭取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段景宏全身心投入造假工作。
白天,他在工作臺前雕琢玉石、仿制青瓷,寸文山偶爾會過來檢查,對他的手藝贊不絕口:“小龍,這玉牌的包漿做得越來越像了,鮑司令那邊肯定看不出破綻?!?/p>
段景宏只是謙虛地笑笑,心里卻在默默記錄寸文山的言行,尋找他的破綻。
晚上,他則躲在房間里,回憶瑞寶齋的地形和人員活動規律,沐娜允偶爾會來送夜宵,看似關心,實則在打探他的動向。
交易前一天的晚飯,瑞寶齋的后院擺起了簡單的宴席。
寸文山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白玉扳指,看著滿桌的飯菜,突然開口:“后天就要跟鮑司令交易了,明天給大家放一天假,養精蓄銳,晚上早點休息,后天才有精神應付鮑司令的人。”
眾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寸文山會突然放假,畢竟交易前的準備工作還沒完全結束。
龍楚雄率先反應過來,舉起酒杯:“還是六爺考慮周到!咱們確實該休息休息,后天才能打場漂亮仗!”
段景宏心里卻一陣竊喜。
這是他臥底以來,第一次有機會在非“送早點”的時間外出,而且不用編造復雜的借口。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假裝平靜地吃著飯,心里已經開始規劃去忘憂茶社的路線。
晚飯過后,段景宏回到房間,假裝收拾床鋪,實則在想跟戰友們見面了應該說啥。
“小龍,你明天打算去哪?”門外傳來龍楚雄的聲音,他手里拿著個鳥籠,顯然是想約段景宏去鳥市。
段景宏趕緊把紙條藏好,打開門笑道:“我想去街上買點木料,最近做仿品的木料快用完了,正好趁放假補充點?!?/p>
“行,那你注意安全,別去太偏僻的地方。”龍楚雄沒多想,提著鳥籠離開了。
段景宏關上門,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次接頭至關重要,不僅要傳遞關鍵情報,還要與王保山敲定最終的行動方案。
當然,他也想自己的這些占有們了。
他從床底摸出一個布包,里面裝著幾件木料樣本,作為外出的“道具”,又把葉瀾滄之前給的匕首藏在腰間,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天清晨,段景宏背著布包走出瑞寶齋。
他沒有直接去忘憂茶社,而是先繞到臘戍的木料市場,假裝挑選木料,與幾個商販討價還價,確認身后沒有尾巴后,才朝著忘憂茶社的方向走去。
忘憂茶社的木門依舊古樸,檐下的銅鈴在微風中叮當作響。
段景宏推開門的瞬間,目光已快速掃過茶社全貌。
三張散桌的茶客姿態放松,一個穿著粗布褂的老漢在吞云吐霧,兩個商販模樣的人在掰著手指算賬目,沒有刻意打量的視線,也沒有衣襟下藏著硬物的凸起。
他左手自然下垂,指尖在布包帶上來回輕劃兩下。
這是“無尾隨,表面安全”的手語。
柜臺后的葉瀾滄立刻會意,右手拿起銅壺添水時,手腕微翻,壺嘴對著二樓方向虛點三下。
“雅間安全,可轉移”。她抬眼與段景宏對視,瞳孔微微收縮,又快速眨了兩下“內部無異常,按原計劃行動”。
段景宏點點頭,假裝被墻上掛著的普洱茶餅吸引,緩步走向樓梯口。
經過散桌時,他余光瞥見靠窗的茶客突然抬手摸了摸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