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坦白從寬?”刀疤陳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我坦白什么?坦白我被一個毛頭小子騙得團團轉嗎?坦白我到最后才知道,段小龍就是段景宏,是你們安插在我們身邊的臥底嗎?”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我從一個小混混做到老大,辛辛苦苦幾十年,本來想干一番大事業,沒想到最后栽在了一個臥底手里!段景宏!我操你祖宗!你這個叛徒!”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刀疤陳瘋狂地搖頭,鐵鏈把他的手腕磨得通紅,“要是早知道他是臥底,我早就殺了他!”
“我怎么會這么傻!怎么會這么傻!”
審訊員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知道,刀疤陳現在滿腦子都是被背叛的憤怒,根本不可能配合審訊。
其中一名審訊員站起身,對著外面揮了揮手。
看來,得換個方式了。
兩名武警走進審訊室,架起還在怒吼的刀疤陳,往羈押室走去。刀疤陳的罵聲越來越遠,卻依舊清晰地回蕩在走廊里:“段景宏!我不會放過你的!”
“就算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辦公室里,王保山聽到了刀疤陳的怒吼,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刀疤陳的反應越是激烈,說明段景宏的臥底工作做得越成功,但也意味著,景宏在寸文山身邊的風險越大。
段廳長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刀疤陳只是不甘心。”
“等他冷靜下來,總會開口的。再說,景宏那邊有我們的支援,不會有事的。”
王保山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堅定。
他知道,這場戰斗還沒有結束,只要寸文山還沒被抓,只要景宏還在臥底,他就不能放松。
為了那些流失的文物,為了犧牲的戰友,更為了并肩作戰的兄弟,他必須堅持下去。
窗外的夕陽漸漸西沉,把省廳的辦公樓染成了金色。
王保山望著窗外,心里默默祈禱:“景宏,一定要平安回來。哥在這兒等你,等你一起把寸文山抓回來,等你一起回家。”
果敢老街的午后,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榕樹葉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寸文山帶著段景宏一行人穿過喧鬧的集市,最終停在一處青磚灰瓦的庭院前。兩尊石獅蹲在朱漆大門兩側,雖然獅身蒙著薄薄一層塵土,卻依舊透著威嚴;門楣上懸掛著一塊褪色的匾額,上面“寸府”二字的鎏金早已剝落,卻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到了,這就是咱們在果敢的落腳點。”寸文山推開沉重的大門,一股混雜著草木與舊木的氣息撲面而來。
庭院比臘戍的瑞寶閣大了近一倍,中間是片方正的天井,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角落里種著幾株三角梅,紫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四周是兩層的木結構樓房,雕花窗欞緊閉,屋檐下掛著的燈籠早已褪色,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沐孟蓮放下手里的行李,忍不住驚嘆:“六爺,這院子也太氣派了!比瑞寶閣寬敞多了!”
寸文山走到天井中央,摸了摸旁邊的石桌,眼神里滿是感慨:“這是我來緬北賺到第一桶金后買的院子,算起來快二十年了。”
“當年靠走私一批明清瓷器,賺了五十萬華夏幣,咬咬牙買下了這里,本想以后養老用,沒想到現在倒成了避難所。”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得意:“你們別小看這院子,底下有三層暗格,比瑞寶閣的密室還隱蔽,就算軍政府的人來搜,也未必能找到。而且這位置好,前靠集市,后通深山,進可攻退可守。”
段景宏的目光在庭院里快速掃過,默默記下暗格的位置。
從寸文山摸石桌的動作來看,暗格大概率就在石桌下方。
他假裝欣賞雕花窗欞,指尖悄悄攥緊,心里清楚,這里將是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戰場”。
“龍楚雄,你去集市買些吃的喝的,再買幾瓶米酒。”寸文山轉身吩咐道,“今晚咱們好好吃一頓,就算是給新地方接風洗塵了。”
“好嘞!”龍楚雄應著,接過寸文山遞來的錢,快步走出大門。
沐娜允和沐孟蓮則開始收拾行李,將帶來的衣物和少量工具搬進一樓的房間。
段景宏主動上前幫忙,趁機觀察每間房間的布局,尤其是寸文山可能用來存放重要物品的主臥。
傍晚時分,龍楚雄提著兩大袋食物回來,有烤乳豬、炒河粉、炸洋芋,還有幾樣當地的野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寸文山打開米酒,給每人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蕩,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來,干杯!”寸文山舉起碗,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雖然跟鮑巖的交易黃了,但咱們人還在,場子還能再找回來!”
眾人紛紛舉杯,米酒入喉辛辣,卻驅散了一路的疲憊。
段景宏抿了口酒,假裝放松,實則豎起耳朵聽著寸文山的每一句話。
“跟你們說個事兒。”寸文山放下碗,臉色變得嚴肅,“鮑巖一死,華夏警方肯定會在緬北加大布控,臘戍、勐臘山這些地方都成了禁區。”
“接下來咱們得低調,不能再搞大批量交易了。”
沐孟蓮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六爺,那咱們以后靠什么活?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做假、小批量出貨。”寸文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已經跟曼谷的老買家聯系過了,他們愿意收小批量的仿品,雖然利潤低了點,但勝在安全。”
“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找機會做真品生意。”
龍楚雄皺起眉頭:“小批量出貨太麻煩了,而且賺的錢也少,不夠咱們幾個人開銷啊。”
“麻煩也得做。”寸文山嘆了口氣,“現在保命為首,華夏警方跟緬北軍政府聯手,咱們硬碰硬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