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王隊之前總說羅上校有大義,可在緬北這地方,哪有什么純粹的大義?”
“他們軍政府內(nèi)部都不是一條心,羅上校要養(yǎng)活手下的士兵,必然會優(yōu)先考慮自己的利益?!?/p>
“我們跟他合作,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p>
小張點了點頭,終于明白老吳的用意。在緬北這個復(fù)雜的地方,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只有把線索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能掌握主動權(quán)。
中午時分,搜查終于結(jié)束。
瑞寶閣被翻得一片狼藉,卻只搜到了一些廢棄的工具和撕碎的賬本紙,連一塊翡翠原石都沒找到。
羅上校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對著士兵們大發(fā)雷霆:“一群廢物!這么大的院子,竟然什么都找不到!”
老吳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心里卻早已樂開了花。
圖紙和賬本已經(jīng)被他藏好了,這是他們最大的底牌。
“羅上校,看來寸文山確實早有準備,把東西都轉(zhuǎn)移了。”他適時開口,“既然沒什么線索,我們就先回去了,有新情況再聯(lián)系?!?/p>
羅上校也知道再搜下去也沒用,只能擺了擺手:“行,那咱們就先這樣?!?/p>
“要是找到了線索,記得通知我。”他眼神里滿是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離開瑞寶閣時,老吳故意走在最后,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破敗的院子。
這里曾是寸文山的造假窩點,現(xiàn)在卻成了揭露罪惡的起點。
他摸了摸褲腰里的圖紙,心里默默說:“景宏,我們拿到線索了,你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收網(wǎng)了?!?/p>
車隊駛回忘憂茶社,葉瀾滄和小李早已在門口等候。
看到老吳和小張回來,葉瀾滄立刻迎上來:“怎么樣?找到線索了嗎?”
老吳點了點頭,走進茶社,關(guān)上門,才把褲腰里的圖紙和賬本拿出來:“找到了!景宏藏在草垛里的,全是造假的核心圖紙和賬本副本!”
“太好了!”葉瀾滄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有了這些,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寸文山的原料供應(yīng)商和買家了!”
小李也湊過來,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注,感慨道:“景宏太厲害了!竟然能在那么緊張的情況下藏好這些東西。”
老吳卻皺起眉頭:“現(xiàn)在的問題是,羅上校肯定會懷疑我們藏了線索?!?/p>
“以后跟他合作,必須更加小心。而且從鮑巖被速斃的事情來看,軍政府高層跟走私團伙肯定有勾結(jié),我們的對手不僅是寸文山,還有緬北的權(quán)力網(wǎng)絡(luò)。”
他頓了頓,對著眾人吩咐道:“小張,立刻把圖紙和賬本掃描,發(fā)給省廳,讓技術(shù)科分析原料來源;葉瀾滄,跟你爸打聽一下,軍政府高層里誰跟鮑巖走得近,這可能是我們的突破口?!?/p>
“明白!”眾人齊聲應(yīng)道。
茶社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造假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仿佛變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正慢慢朝著寸文山收緊。
老吳看著圖紙,心里清楚,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在緬北這片復(fù)雜的土地上,他們不僅要與罪犯斗智斗勇,還要與貪婪的權(quán)力周旋。
但他堅信,只要線索在手,只要段景宏安全,正義終將到來。
省廳辦公樓的燈光在夜色中亮得格外醒目,段廳長辦公室的窗戶還透著微光。
辦公桌上,剛從臘戍傳回的掃描件整齊鋪開。
一疊是段景宏藏匿的造假圖紙,線條細密精準,從瓷土配比到釉色調(diào)制,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標注得清清楚楚;另一疊是賬本副本,上面記錄著原料供應(yīng)商、中間聯(lián)絡(luò)人、海外買家的姓名、電話和交易明細,墨跡雖淡,卻字字如鐵。
段廳長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拂過圖紙上熟悉的筆跡。
這是他兒子的字,上學(xué)時總被老師夸工整有力,沒想到多年后,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
他拿起一張青瓷模具圖紙,邊角處還留著淡淡的鉛筆印記,顯然是段景宏反復(fù)修改過的痕跡,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孩子,長大了。”段廳長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
他想起段景宏小時候,總纏著他問“爸爸,文物為什么不能丟”,那時的小家伙還踮著腳夠不到書架,如今卻已經(jīng)能獨當(dāng)一面,在緬北的狼窩里為了守護文物出生入死。
段廳長想著想著,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圖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驕傲像暖流般在胸腔里涌動,兒子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更沒有辜負身上的責(zé)任,僅憑一己之力,就拿到了摧毀整個走私網(wǎng)絡(luò)的關(guān)鍵線索。
可興奮過后,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擔(dān)憂。
他太清楚緬北的兇險了,寸文山老奸巨猾,手下全是亡命之徒,段景宏孤身臥底在那里,哪怕露出一絲破綻,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寂靜的街道。
夜色深沉,遠處的路燈像點點星光,卻照不亮緬北的叢林。
“景宏,再堅持一下,爸爸很快就會帶你回家?!倍螐d長在心里默默祈禱,手指緊緊攥成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是技術(shù)科的匯報:“段廳長,圖紙和賬本我們初步分析完了,造假工藝非常專業(yè),原料來自勐臘山附近的瓷土礦,買家主要集中在東南亞和歐洲,還有幾個是華夏籍的古董商!”
“好,我知道了?!倍螐d長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語氣恢復(fù)了往日的威嚴,“立刻把圖紙分類整理,明天上午下發(fā)到全省各文偵支隊、大隊,組織全員學(xué)習(xí),尤其是年輕警員,必須掌握這些造假特征,防止仿品流入市場?!?/p>
“另外,把公安部的對接文件準備好,圖紙和賬本副本明天一早就發(fā)過去?!?/p>
掛了電話,段廳長重新坐回辦公桌前,將賬本上的名單單獨挑出來,用紅筆在每個名字旁標注了可疑等級。
這些人是寸文山的“左膀右臂”,只要把他們一個個拿下,寸文山的走私網(wǎng)絡(luò)就會不攻自破。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專案組會議”四個字,眼神銳利如鷹。二
第二天清晨,省廳的走廊里已經(jīng)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
段廳長剛走進辦公樓,就被秘書攔住:“段廳長,王隊已經(jīng)到了,正在會議室等您。各支隊、大隊的負責(zé)人也都通知到位了,九點準時開會?!?/p>
“好。”段廳長點點頭,快步走向會議室。推開門,王保山正坐在角落翻看資料,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昨天凌晨才從邊境趕回省廳,連軸轉(zhuǎn)了十幾個小時,卻依舊精神緊繃。
看到段廳長進來,王保山立刻站起身:“段廳長?!?/p>
“坐吧,辛苦你了。”段廳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主位坐下,將一疊文件推到他面前,“這是景宏從臘戍傳回來的圖紙和賬本,你看看?!?/p>
王保山拿起文件,越看越激動,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太好了!有了這些,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把寸文山的上下游一網(wǎng)打盡!”
“景宏這孩子,真是立了大功!”
“是啊,他沒讓我們失望?!倍螐d長的語氣里滿是欣慰,卻也帶著擔(dān)憂,“但現(xiàn)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景宏還在果敢,寸文山?jīng)]抓到,危險就沒解除?!?/p>
“今天開會,就是要敲定圍剿計劃,先把名單上的這些人拿下,斷了寸文山的后路。”
王保山點點頭,指著賬本上的名字:“您看,這幾個華夏籍的古董商,都在咱們的監(jiān)控范圍內(nèi),其中有兩個上周還在跟東南亞的買家聯(lián)系,正好可以順藤摸瓜?!?/p>
“還有勐臘山的瓷土礦老板,之前就有嫌疑,現(xiàn)在有了賬本佐證,直接可以抓了!”
“嗯,思路很對?!倍螐d長贊同道,“但不能急,要逐個突破,避免打草驚蛇?!?/p>
“先從最外圍的聯(lián)絡(luò)人入手,逼問出核心線索,再對付原料商和買家。另外,緬北那邊要跟老吳保持密切聯(lián)系,讓他配合我們的行動,一旦這邊收網(wǎng),立刻通知景宏,防止寸文山狗急跳墻。”
正說著,各支隊、大隊的負責(zé)人陸續(xù)走進會議室,每個人手里都拿著筆記本,神色嚴肅。
段廳長清了清嗓子,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是有一項重要任務(wù)部署。
想必大家已經(jīng)收到通知了,我們拿到了寸文山走私團伙的核心線索,接下來,要開展一場全省范圍的圍剿行動!”
他將圖紙和賬本的復(fù)印件分發(fā)給眾人,繼續(xù)道:“這些造假圖紙,是我們的警員深入虎穴拿到的,上面記錄了寸文山團隊的造假工藝,各單位必須組織學(xué)習(xí),尤其是文偵部門,要結(jié)合這些特征,排查市場上的仿品,堵住流通渠道?!?/p>
臺下立刻響起了翻動紙張的聲音,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嘆:“這工藝也太精細了,難怪之前一直沒發(fā)現(xiàn)仿品!”
“這些名單太詳細了,連交易時間都有,抓起來肯定沒問題!”
段廳長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名單上的人員,涉及華夏、緬北、東南亞多個地區(qū),我們分三步走:第一步,由刑偵總隊牽頭,抓捕華夏境內(nèi)的古董商和聯(lián)絡(luò)人;第二步,文偵總隊對接海關(guān)、市場監(jiān)管部門,排查仿品和原料流向;第三步,跟公安部和緬北警方協(xié)調(diào),抓捕境外的核心成員?!?/p>
他看向王保山:“王隊,你剛從邊境回來,熟悉情況,由你擔(dān)任專案組組長,負責(zé)統(tǒng)籌協(xié)調(diào)。
“各單位必須全力配合,有問題嗎?”
王保山有些扭捏,他起身對著段廳長說:“廳長,我原本心思這塊忙完就回緬北的...”
段廳長搖搖頭:“王隊,你這段時間夠辛苦了,緬北那邊還有老吳,可以了?!?/p>
王隊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同志們,還有問題嗎?有問題就提出來?!?/p>
“沒有!”眾人齊聲應(yīng)道,聲音洪亮,震得窗戶都微微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