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討論著,寸文山從后院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沾著泥土的陶罐。
“怎么樣?售賣路線定好了嗎?”他將陶罐放在桌上,語氣平靜。
“定好了,打算先跟‘老鬼’合作,小批量出貨,試試水。”龍楚雄趕緊匯報,指著地圖上的集市,“‘老鬼’手里有東南亞的買家資源,中介費也低,風險小。”
寸文山點了點頭,眼神里沒什么波瀾:“可以,先試一批,注意安全,別暴露行蹤。”
“另外,后院的暗格已經清理好了,以后把做好的貨都藏在那里,別放在房間里,不安全。”
龍楚雄和沐娜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他們沒想到寸文山會在后院設置暗格,看來這段時間他早有準備。
“好,我們知道了,六爺。”兩人齊聲應道。
午餐時分,寸府的餐桌上擺滿了簡單的飯菜:一盤炒青菜、一碗紅燒肉、還有一鍋米飯。
段景宏、龍楚雄、沐娜允、沐孟蓮和寸文山圍坐在桌旁,安靜地吃飯,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
“小龍,你這幾天做的青瓷,手藝又進步了。”寸文山突然開口,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段景宏碗里,語氣里帶著贊許,“等這批貨賣出去,我就把辨別真文物的技巧教給你,以后咱們的生意,還得靠你撐起來。”
段景宏心里一動,臉上卻裝作感激的樣子:“謝謝六爺,我一定好好學,絕不讓您失望。”
他夾起碗里的紅燒肉,慢慢咀嚼,腦海里卻在飛速運轉。
寸文山突然提起真文物,難道他打算開始做真文物的生意了?
龍楚雄也跟著附和:“是啊,小龍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以后咱們再也不用怕找不到好的造假師傅了。”
沐娜允卻沒說話,只是默默吃飯,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她總覺得最近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寸文山過于低調,甚至有些謹慎,不像以前那個敢闖敢拼的“六爺”了。
飯后,段景宏主動提出收拾碗筷,走進廚房。
廚房的窗戶正對著后院,他一邊洗碗,一邊偷偷觀察后院的動靜。
后院里,寸文山正拿著一把鐵鍬,在廢棄的廂房旁挖坑,動作小心翼翼,不知道在埋什么東西。
段景宏的好奇心更重了,卻不敢靠太近,只能遠遠地看著。
傍晚時分,段景宏正在房間里給青瓷上釉,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悄悄走到樓梯口,往下看,寸文山正拿著一個黑色的對講機,快步走向后院的廂房,神色緊張。
段景宏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回到房間,假裝繼續工作,耳朵卻緊緊貼著門板,聽著樓下的動靜。
過了大概十分鐘,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寸文山壓抑的怒吼聲。
段景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下樓看看發生了什么,卻又怕暴露自己。
他壓下沖動,繼續專注于手中的青瓷,指尖卻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夜幕降臨,果敢老街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巷口的路燈還亮著,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寸文山獨自走進后院的一間廢棄廂房,推開角落里的一塊石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密室入口。
他拿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密室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只有一張簡陋的木桌和一把椅子。
寸文山從懷里掏出一個衛星電話,按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后,他對著話筒低聲說道:“是我,寸文山,又特么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語氣急促:“六爺,不好了!”
“禿鷲都被華夏警方抓了!他們的造假窩點被端了,貨也被沒收了!”
“什么?!”寸文山的聲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衛星電話差點掉在地上,“怎么會這樣?禿鷲的窩點不是很隱蔽嗎?警方怎么會找到那里?”
“操他媽的,這段時間都多少人被抓了,你他媽能不能有好消息再聯系我?”
“從早到晚,一給我打電話就是有人出事,一給我打電話就是有人出事,你想讓我他媽得心臟病嗎?”
“六爺,我也不想啊!”
“打探到具體是為什么被抓了嗎?”
“聽說警方是根據一本賬本找到的,賬本上記錄了所有造假團伙的信息,包括咱們之前跟禿鷲合作的細節!”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恐懼,“六爺,我覺得警方很快就會查到咱們頭上,您可得小心啊!”
寸文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電筒的光線在密室里晃動,照亮了他臉上的恐慌。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里卻一片混亂。
禿鷲被抓,意味著華夏警方已經掌握了他們的部分線索,要是再查下去,很可能會找到果敢來。
“賬本?什么賬本?”寸文山對著話筒大喊,聲音里滿是憤怒,“是不是之前跟鮑巖合作時留下的賬本?還是咱們自己的賬本?”
“不清楚,只聽說賬本是從寸文山的老巢里搜出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小,“六爺,我先掛了,警方正在追查我的下落,我得趕緊躲起來!”
電話“咔嚓”一聲掛斷,密室里只剩下寸文山粗重的呼吸聲。
他握著衛星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腦海里反復回蕩著“臥底”兩個字。
難道自己的身邊有臥底?是段景宏?還是龍楚雄?或者是沐娜允?沐孟蓮?
他想起這段時間段景宏的表現,雖然手藝好,也很聽話,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尤其是在提到真文物的時候,段景宏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異樣。
難道段景宏就是警方的臥底?
可自己對他知根知底,還把他收為了關門弟子。
那難道是龍楚雄?沐娜允?沐孟蓮?
這三個人看自己對段景宏太好了,然后產生了嫉妒之心?
他奶奶的,到底是誰?誰才是內鬼?
寸文山的心里泛起一陣寒意,仿佛有一股陰霾籠罩在他的身軀之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必須盡快查明臥底的身份,否則,不僅自己會被警方抓住,辛苦建立起來的走私網絡也會毀于一旦。
他拿著手電筒,快步走出密室,將石板蓋好,然后向著自己的房間而去。
巷口的路燈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后徹底熄滅,果敢老街陷入一片黑暗。
寸府的庭院里,只有段景宏房間的燈還亮著,像黑暗中的一點微光,卻隨時可能被陰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