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吃痛,抓著她手腕的力氣松了松,沐孟蓮趁機抽出短刃,再次刺向老鬼的胳膊。
“嗤啦!”短刃劃破了老鬼的花襯衫,在他的胳膊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流了出來,染紅了襯衫的袖子。
老鬼徹底怒了,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花襯衫,露出結實的上身。
常年的體力活讓他的肌肉線條十分明顯,胸口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是年輕時跟人搶地盤留下的。
“娘們,你真惹火我了!”老鬼低吼一聲,像一頭被激怒的熊,朝著沐孟蓮沖過去。
這次他沒再用撲擊,而是彎腰抓起地上的一塊窯磚。
足有五十斤重,他單手就舉了起來,朝著沐孟蓮砸過去。
沐孟蓮臉色一變,趕緊往旁邊的窯洞里躲。
“哐當!”窯磚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濺起的碎石子砸在她的小腿上,疼得她皺了皺眉。
老鬼沒停,又彎腰抓起另一塊窯磚,追進窯洞里,再次砸向沐孟蓮。
窯洞狹窄,躲閃的空間很小。沐孟蓮看著砸過來的窯磚,突然往地上一蹲,同時伸出右腳,踢向老鬼的腳踝。
老鬼沒注意腳下,被踢中后,身體往前一傾,手里的窯磚“砰”地砸在了窯壁上,碎磚渣濺了他一臉。
沐孟蓮趁機站起來,從腰間抽出另一把短刃,雙手各持一把,朝著老鬼的兩側腰肋刺去。
老鬼反應過來,趕緊往后退,可還是慢了一步,左邊腰肋被短刃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滴在窯洞里的泥土上。
“你他娘的還真下死手!”老鬼捂著腰肋,疼得齜牙咧嘴。
他突然想起自己揣在懷里的銅煙斗。
那是實心黃銅做的,有一斤多重,砸在人身上能要命。
他趕緊掏出來,握在手里,對著沐孟蓮晃了晃:“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這煙斗要是砸在你頭上,你可就沒命了!”
沐孟蓮沒說話,只是微微調整了呼吸。她能看到老鬼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已經有些蒼白,動作也慢了不少。
她知道,只要再拖一會兒,老鬼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體力不支。
她故意往前邁了一步,做出要進攻的姿勢,吸引老鬼的注意力。
老鬼果然上當,舉起銅煙斗就朝著沐孟蓮的頭砸過去。沐孟蓮往旁邊一閃,同時右手的短刃朝著老鬼的手腕劃去。
老鬼趕緊收回手,可還是被短刃劃破了手背,銅煙斗“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沐孟蓮趁機上前,左手抓住老鬼的胳膊,右手的短刃架在他的脖子上,同時用膝蓋頂在老鬼的后腰上,把他按在窯壁上:“還打嗎?再打,你的血就流干了。”
老鬼被按在墻上,動彈不得,后頸的傷口又開始疼起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眼前甚至開始有些發黑。他知道,自己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不打了。”老鬼喘著粗氣,聲音里滿是無奈,“你這娘們,下手太狠了。”
沐孟蓮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依舊警惕地看著他。
老鬼順著窯壁滑坐在地上,捂著腰肋的傷口,大口喘著氣。
月光從窯洞口照進來,落在他滿是汗水和鮮血的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這時候,寸文山才慢悠悠地走進窯洞,手里拿著那個黑布包。他踢了踢地上的銅煙斗,對著老鬼說:“老鬼,起來吧。剛才是我不對,不該用‘大買賣’騙你。”
“這個,是給你的賠罪禮。”
老鬼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那個黑布包。他打開一看,里面是個青花纏枝蓮瓶,釉色瑩潤,青花發色濃艷,一看就是清代的真品。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尊瓷瓶的價值足夠彌補他剛才受的傷了。
“六爺,這...”老鬼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心里的怒氣也消了大半。
寸文山笑了笑:“別愣著了,拿著吧。我知道你剛才生氣,也知道你受了傷。”
“這樣,我再給你拿點醫藥費。你幫我多找些靠譜的買家,咱們還是好伙伴,怎么樣?”
老鬼把瓷瓶重新裹好,抱在懷里,點了點頭:“行!六爺,您這話夠意思!我老鬼認了!”
凌晨三點的風依舊在窯廠呼嘯,可剛才的激烈打斗已經平息。
老鬼抱著青花纏枝蓮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瓷瓶外層的黑布被他攥出了褶皺。
他也知道對方給這個瓷瓶不止是為了賠罪,其實更大程度上的,也是為了讓他表個態。
想到這里,老鬼這個人精就知道該怎么說了。
他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左邊嘴角的淤青還在滲著血絲,卻不妨礙他眼里的熱切。
這尊清代真品,抵得上他半年的出貨利潤,剛才挨的打瞬間變得值當。
“而且啊,六爺,您是真把我當外人了!”他往破木板上一坐,瓷瓶放在腿邊,雙手在膝蓋上搓了搓,語氣里帶著委屈,又摻著點江湖氣,“我老鬼在果敢混了二十年,從扛貨的小工到現在能拉上幾個買家,靠的就是‘不沾官家’的規矩!”
“您說說,警方和軍政府那幫人,哪是好打交道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聲音因為剛才的打斗還透著沙啞:“去年軍政府的上校找過我,讓我幫他盯走私的路子,說給我三成抽成,我敢嗎?”
“他今天能用你,明天就能賣你!我當場就找了個由頭,說自己腿腳不好,再也沒敢跟他照面。”
“還有華夏警方,前陣子在曼德勒設了個點,專門釣咱們這種做‘古董生意’的,我聽說坤沙的小舅子就是貪便宜,去跟警方的線人交易,現在還關在牢里沒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