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稍等我一下。”王老板點點頭，去取各式各樣的裝備了。
沒過片刻，這些裝備就放到了段景宏的面前，段景宏和王老板配合之下，把工具搬到三輪車上了，也就在這時，老街的太陽剛爬過芒果樹梢，金色的光灑在青石板上，把工具的影子拉得老長。
兩把錳鋼洛陽鏟靠在車把旁，鏟頭泛著冷光；三捆粗麻繩堆在車斗里，繩頭用紅布扎著；撬棍、手電筒、防水布和棉線手套分門別類地放在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要去山里干活的普通工匠。
“王老板，錢我放柜臺上了，你點點。”段景宏拍了拍手上的鐵屑，聲音壓得低。
王老板擺擺手，把賬本往抽屜里一塞：“不用點，六爺的人我信得過。下次要工具，直接來就行，我給你留最好的貨。”
段景宏點點頭，推著三輪車往外走。
他沒直接回寸府，而是繞著老街轉了半圈。
先往賭場方向走了兩百米，確認身后沒有尾巴，又拐進旁邊的窄巷，才朝著便民雜貨鋪的方向去。
窄巷里的青蒿長得齊腰高，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涼絲絲的，卻讓他更清醒。
便民雜貨鋪的門還是老樣子，門楣上的紅辣椒串在風里晃著。
段景宏敲了三下，門很快被拉開，葉南詔的臉探出來，看到他，趕緊把他拉進去，反手關上門。
“景宏，你可來了！”葉南詔的聲音里帶著急切，他穿著件青色對襟衫，頭發比上次見時又白了些，手里還拿著個紫砂茶壺，顯然是在等他，“寸文山那邊怎么樣？什么時候去曼德勒？”
段景宏把三輪車停在鋪子后門，卸下帆布包，從里面掏出張折疊的紙條。
是他昨晚在房間里偷偷寫的，上面記著寸文山的計劃：“明天一早出發去曼德勒，工具已買齊，沐孟蓮帶了武器，寸文山說要帶地窖里的真貨去泰國。”
“葉老，寸文山明天就動身，他以為墓是真的，肯定會帶人下墓。”段景宏坐在木凳上，喝了口葉南詔遞來的茶水，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我剛才在五金鋪買工具時，沒發現有人盯梢，應該沒引起懷疑。”
葉南詔接過紙條，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一遍，手指在“地窖真貨”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這老狐貍，藏得真深，連你都沒說地窖里有多少真貨。放心，我現在就用衛星電話把消息傳給曼德勒的老吳，讓他們提前準備，保證寸文山一進墓，就把他甕中捉鱉。”
他走到里間，拿起衛星電話，撥了老吳的號碼。
段景宏坐在外間，看著鋪子里的貨架。
上面擺著的肥皂、火柴、鹽巴，都是些普通的雜貨，卻藏著他這些年來唯一的希望。
他想起剛到果敢時，第一次來這里見老吳和葉瀾滄，當時他還擔心自己能不能撐下來，現在看來，都熬過來了。
“好了，老吳那邊知道了，說會在墓周圍加派警力，確保萬無一失。”葉南詔掛了電話，走出來，坐在段景宏對面，眼神里滿是欣慰，“景宏啊，這么多年辛苦你了。從云南到緬北，天天跟造假的人打交道，還得裝出一副貪財聽話的樣子，換作別人，早就撐不住了。”
段景宏端著茶杯，手指摩挲著杯壁，聲音有些發顫：“葉老，我沒覺得辛苦，只是有時候會想家，想局里的兄弟們，想穿警服的日子。”
他想起在警校畢業時，對著警徽宣誓的場景，想起第一次出任務時的緊張，這些年的臥底生涯，讓他更明白這身警服的意義。
“快了，快了。”葉南詔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感慨，“等把寸文山抓了，把這批文物追回來，你就能回華夏，重新穿上警服，做回真正的段景宏，不用再叫‘段小龍’了。”
“到時候，局里肯定會給你記大功，你爸媽也會為你驕傲。”
提到爸媽，段景宏的眼眶熱了。
“葉老，謝謝您。”段景宏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要是沒有您和老吳、瀾滄他們的支持，我肯定撐不下來。”
“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干什么。”葉南詔笑了，從抽屜里摸出塊巧克力，遞給段景宏。
是華夏產的，包裝都有些舊了，“這是瀾滄上次帶來的，我沒舍得吃，你拿著，路上餓了吃。明天去曼德勒，一定要注意安全，寸文山雖然信任你，可沐孟蓮是殺手出身，警惕性高，別讓她看出破綻。”
段景宏接過巧克力，包裝紙在手里捏得發皺，心里卻暖烘烘的。
他點點頭：“葉老，您放心，我會注意的，等收網了，咱們在華夏一起吃頓好的。”
“好，一言為定！”葉南詔笑著說，“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寸府，別讓寸文山起疑。”
“我這邊會安排人，等你們一走，就去查封寸府，把地窖里的真貨都搜出來。”
段景宏站起身，把巧克力揣進兜里，扛起帆布包，往后門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葉南詔，老人正站在貨架旁，眼神里滿是關切。
他心里一暖，轉身推開后門，走進窄巷。
陽光已經升得老高，照在巷子里的青蒿上，泛著綠光，像是在為他指引回家的路。
段景宏推著三輪車回到寸府時，庭院里已經熱鬧起來。寸文山正坐在竹椅上，手里拿著張曼德勒的地圖，用紅筆在上面畫著路線；沐孟蓮蹲在地上，整理著她的裝備。
一把黑色的弩箭放在旁邊，箭筒里插著十支箭，箭頭上閃著寒光；還有幾把短刃，被她用布條纏在腰上，外面套著短衫，看不出來。
“小龍，回來了！工具都買齊了？”寸文山看到他，立刻站起來，接過他手里的帆布包，打開一看，里面的洛陽鏟、撬棍都整齊地放著，滿意地點點頭，“好，好，王老板的貨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