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羅誠來到了大順的國界。
作為新康的使者,他倒是沒有受什么羞辱。
這過程,他還經過了一眾公國。
對公國建設嘆為觀止。
不僅如此,還有廣闊的道路。
看得出來,大順天下大同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要不然,也不會下如此大的功夫,花這么多的金錢去修路。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先后有十來座城池拔地而起。
這些城池圍繞著大公國。
而小公國也在大公國的周邊,從而形成了繁榮的商圈。
四周都是熟悉的中原面孔,聽著他們說著熟悉的中原話,羅誠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在萬象國,雖然過的也很好,可沒有歸屬感,心里總覺得很失落,像是失散的孤鳥。
三月底,使團隊伍正式進入中原,并且途徑西北。
在進入西北之前,羅誠忽然有些不敢去看這塊土地。
不是近鄉情怯,而是羞愧。
“羅大人,咱們又回來了。”
“是啊,又回來了。”羅誠嘆息道。
“當初走的時候,這里能毀的地方全都被毀了,想來,大順肯定已經把這邊給舍棄了吧?”一個年輕的長隨說道。
“那不然呢?”
“西北環境在惡劣,那也是中原的土地,大順是不可能放任這么大的土地空閑的,大概率會移民過來,然后給與很多的幫扶政策。”
“開荒,免稅,休養生息,要不了幾十年,西北就又有人煙了,但是想要恢復到曾經的樣子,沒有一個一二百年是不可能了!”
他們言語之中有些感嘆。
說話間也是不由自主的看著羅誠。
畢竟就是這位主出的毒計。
說實話,兔子還不吃窩邊草。
難道他們一輩子不回中原?
有很多人背地里不恥羅誠,覺得他下手太狠了。
羅誠沒有說話,在踏入西北地界的那一刻,他們傻眼了。
因為,眼前的一切,不是荒涼,而是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土地。
新的城池正在修建,無數的工人正在工作。
城外,是農民在天地間忙活。
孩童在田間奔走。
昔日的黃土路,此刻卻成了水泥路。
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眾人都看呆了。
“這,這里真的是西北?”
“假的吧?”
“咱們走之前,不是把能燒的都燒了,能毀的都毀了?”
羅誠也愣住了。
他推開車窗,幾乎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這么多人在這里修建城池,不會是征發的徭役把?”
“這里少說也有十萬人,大順才建國,就如此傷民,不怕百姓造,反嗎?”
有人攔住了過往的農民,“老鄉,這里是西門關嗎?”
“是哩,這里是西門關,你們是行腳商人吧?”農民咧嘴笑問。
“對。”那人點點頭,又問道:“老鄉,這西門關當初不是毀了嗎,據說生靈涂炭,現在修的新城,是朝廷征發徭役修建的嘛?”
“西門關當初的確是被偽帝下令給摧毀了,也的確是生靈涂炭,但是現在修建的新城,可不是朝廷征發徭役修建的。”
“不是征發徭役?”眾人齊齊皺眉。
“嗯,我們是從中部遷移過來的,這里七八成的百姓都是從各地遷移過來的,來這里的時候,朝廷就承諾了,給我們分土地,給我們房屋,免稅,免除徭役。”
“然后州府衙門出錢,雇傭我們修建城池,當然了,不想參與也沒關系,畢竟有很多工程隊。”
“諾,看到那些穿著統一小馬甲的工人了吧,那些都是工程隊的人,這些工程隊的人,是哪些大商賈的人,這些人都是全國各地來的。”
“老鄉,你別開玩笑了,這么多人,衙門雇傭的起嗎?”眾人就像是見了鬼似的。
十萬人的工地,就算是只管糧,不管飯,那也是天文數字。
“誰有功夫跟你開玩笑?”老鄉皺起眉頭,“不是,你們怎么連這種事情都不懂?”
“你們真的是中原商人嗎?”
那人被問的說不出話來。
說是吧,可他們現在又在萬象國,說不是吧,他們又是正兒八經的中原血脈。
“當然是,只不過這兩年,我們一直在海外經商。”
“哦,難怪你們不曉得。”老農從腰間扯下一根煙桿子,然后從小袋子里拿出煙絲,最后拿出火柴,點燃了煙絲,美滋滋的吸了一口,“這些工人的工錢一天還挺高的,每個人一個月都能拿個三五十銀元,銀元知道吧?十銀塊相當于以前的一兩銀子。”
“也就是說,這些工人,每個人,每個月都有三五兩銀子的收入?
”
不少人面面相覷。
不是太低了,而是太高了。
這里可是西北,是中原最偏僻的地方之一,一個力壯,一個月能賺一兩多銀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現在這個收入直接翻了三五倍,誰聽了不震驚?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老農點點頭,“州府衙門為了便于管理,就讓他們成立了工程隊,把新城包給這些工程隊的頭頭,給多少錢我不知道,反正西門關新城,州府衙門撥款一千萬銀元。”
“那不就是一百萬兩銀子?”
“沒錯。”
老農點點頭,“這筆錢,其中一半是朝廷出的,另一半則是衙門出的,我們來這里安家落戶,還有銀子獎哩,生了娃娃也有銀子獎勵,總之朝廷給了俺們很多支持,絕對不是空口白牙胡說的,而是實打實的拿到手里的好處!”
“我兒子就在里面當一個小包工頭,我兒媳婦是大廚哩,管著好幾百個人的伙食。”
“我孫子孫女,都在城內的學校上學,這以后都是文曲星。”
“我家還分到了十幾畝土地,還是大田,衙門又是支持耕牛,又是支持高產稻種,據說最近,農事科搞來了種田機器哩!”
說道這里,老農一拍腦袋,“你們許久不回來了,應該不知道啥叫種田機器,就是只喝油不吃草的機器,那萬一老帶勁了,比牛馬都厲害,只要油管夠,能從早忙活到晚上,比十頭牛還厲害!”
眾人看著眉飛色舞的老農,一個個都懵了。
這怎么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